刘弗陵松了一口气,正要递到唇边,忽然停住了。
他看见了那根银针靠近针尖的那一小截,从银白变成了暗黑色,很淡。
如果不是他借着烛光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可他看出来了,在西南的那些日子,他学会了看这种细微的变化。
这杯酒有毒!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刘弗陵的大脑仿佛空白,耳鸣声让他一时之间听不见耳边的声音。
他才七岁。
哪怕表现得再成熟,可是他只有七岁。
刘弗陵的酒杯没有放回案上,也没有送到嘴边。
他就那么端着,像一尊被人定住了的石像。
钩弋夫人的笑容也僵了,那一瞬很短,短到殿中的宫人们都没有察觉。
刘弗陵脸色惨白,他看向钩弋夫人,眼神复杂到不是这个年龄能展现出来的样子。
半晌,刘弗陵露出了非常难看的笑容:“母亲,这酒,儿不能喝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可在这死寂的大殿中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一把刀,把所有的温情、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“舍不得”都劈成了两半。
钩弋夫人的手还维持着斟酒的姿势,悬在半空,慢慢垂下去了。
她看着儿子手里那根发黑的银针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殿中死寂。
钩弋夫人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刘弗陵抬起头,迎上母亲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近乎疲惫的平静。
“母亲,儿要问您什么意思?”
母子对视,像两把刀架在了一起。
殿中的空气冷得能结冰,连烛火似乎都畏缩了,明明灭灭,像是在替什么人发抖。
钩弋夫人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被儿子拆穿了之后、反而松了一口气的释然。
“你明白了,都明白了。”
她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,身子不由弯了弯,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
步摇在她鬓边微微晃动,金珠子碰撞出细碎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。
“弗陵,你听我说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像在求他。
刘弗陵站起来,把那杯酒轻轻放回案上,玉杯碰在漆盘上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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