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西南?
走哪条路?
走驿道,快则二十多天。
走水路,慢,可安稳。
走山路,险,可隐蔽。
陛下没说。
接六皇弟怎么回来?
是明着接,还是暗着接?
陛下也没说。
田仁跪在那里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问题,越想越乱,越想越怕。
斩草除根?
这四个字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,像一条冰凉的小蛇,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六皇弟是先帝幼子,当今陛下虽仁厚,可他坐在那张椅子上,满朝文武都看着他,宗室藩王都盯着他,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只是他自己的决定。
田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偷偷抬眼,看见刘据的侧脸。夕阳从窗外照进来,把天子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看不出喜怒,看不出深浅,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陛下。”
田仁终于开口了,“臣斗胆一问——臣此行西南,走哪条路接皇弟回京?”
刘据转过头,看着他:“田仁,你这些年,遇到拿不准的事,是不是总要找个能人问问?如今在长安,不是事事都要请教能人么?那你就去请教吧。”
田仁愣住了。
他听懂了,陛下知道他经常去霍光府上,知道他和霍光之间那些没有写在奏章上的往来。
先帝还在的时候,田仁跟着霍光去了一趟颍川。
原本田仁去的时候,还是制衡霍光的存在。
然而自从去了之后,田仁就死心塌地跟着霍光。
这些事情,哪怕做得再隐蔽,陛下都是能够看到的。
今天,陛下就点破了。
田仁深深叩首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:“臣,遵旨。”
他爬起来,倒退着走到殿门口,转身,大步离去。
田仁出了宫门,直接去了霍光的府邸。
这是他唯一的“能人”,他此刻唯一敢问、能问、愿意问的人。
霍光在书房里接见他,田仁顾不上行礼,赶忙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。
“霍公,陛下让臣去西南接六皇弟回来,可陛下没说走哪条路。臣问了,陛下说——不是事事都要请教能人么,让臣来请教您。”
霍光闻言,沉默不语。
田仁等不及了:“霍公,陛下到底是什么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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