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色铁青。
“省里的配件被卡了。”他压低声说,“地区农机公司说,咱们县的指标被隔壁县‘紧急调用’了。我去找王书记,他也没办法,让咱们自己克服。”
李师傅的手停在了图纸上。车间里只剩下机床运转的低鸣。
“咱们库里还有多少备料?”
“能做简单件的钢料还有两吨,生铁一吨半。精密件。。。做不了。”
李师傅盯着图纸,突然说:“刘主任,你记得六八年,咱们从报废的‘解放’卡车上拆下来的那批旧变速箱不?”
“在废料堆放了七八年了,咋?”
“那批变速箱的齿轮,材质好。咱们改改尺寸,能替代拖拉机转向机的行星齿轮。”李师傅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,“就是费工,得一个个手工改。”
刘长山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,猛地一拍大腿:“干!我这就安排人,把废料库翻个底朝天!”
翻废料库成了全厂行动。工人们从锈蚀的废铁堆里,扒出了七十多个旧齿轮。李师傅设计了一个简易的“土夹具”,固定在旧车床上,由八级老师傅李大山亲手操作,一个个地修形、打磨。
第七天,第一台用废旧齿轮拼装修复的拖拉机开出了车间。试车时,转向还有点涩,李师傅又调校了两个小时,终于灵活了。
消息传开,各公社的拖拉机手们主动来帮忙。他们带来食堂做的馍,提来自家腌的咸菜。有个老拖拉机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珍藏的“牡丹”烟,硬塞给李师傅。
“李师傅,咱们大队就这一台‘铁牛’,全队老少眼巴巴等着它耕地呢。”
李师傅没接烟,只是拍了拍老汉的肩膀:“放心,一定让它‘活’过来。”
第十二天,修好了二十五台。李师傅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。这天下午,他正在调试一台拖拉机的油路,突然眼前一黑,手里的扳手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
醒来时,他躺在厂医务室的硬板床上,额头上盖着湿毛巾。刘长山守在旁边,见他醒了,难得地放轻了声音:“大夫说你这是累的,加上营养不良。食堂给你做了病号饭,一会儿趁热吃。”
“还有几台?”李师傅问道。
“五台。但最麻烦的是红旗公社那台,发动机缸体裂了,咱们没条件铸新的。”
李师傅撑起身子: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你看什么看!躺下!”
“刘主任,”李师傅的声音很平静,“那台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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