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的。到后来,他能在倾泻的水幕里站稳,拔剑、出剑,任凭水流把皮肉砸得生疼,剑势都稳如磐石。
也是崖边观日的日子。睁着眼盯着太阳看,强光刺得眼泪止不住地流,顺着下巴滴进衣襟里。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,看不了半刻就头疼欲裂,闭上眼全是跳动的红光斑,连路都走不稳。逍遥子那时候还骂他没出息,转头却把晒干的清肝草塞进他怀里,嘴上说着死不了就接着练。
那时候他觉得师父说的全是疯话。剑怎么能刺到太阳,人怎么能跟天较劲。
现在他懂了。
天边的赤色越来越浓,像是要把云层都烧融。几缕金光从云缝里漏出来,斜斜打在远处的山峦上。原本隐在黑暗里的群山露出了轮廓,黑压压伏在大地上,像一群沉睡的巨兽。
熊淍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铁剑。
就是一把最普通的铁剑。剑身上布满了磕碰的凹痕,几处刃口都卷了边。这把剑跟着他从九道山庄逃出来,砍过饿狼,劈过山石,也沾过仇人的血。剑柄上的木纹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亮,每一道纹路都熟得不能再熟。
他的手指慢慢扣紧剑柄。指节用力到泛白,指腹贴着熟悉的木纹,心跳却慢慢稳了下来。
更多的画面涌了上来。
是郑谋站在客栈门口,抬手扔出的火折子。橘色的火苗蹿起来很快就吞了整间屋子,火光里郑谋笑得一脸享受,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是岚被拖走的那个深夜。她的鞋底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,拼了命地回头看,眼泪糊了满脸,嘴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王屠站在一旁冷眼瞧着,眼神平得像在看一件搬来搬去的货物。
是九道山庄里那些瘦得只剩骨头的奴隶。鞭痕叠着鞭痕爬满后背,伤口烂了生蛆,活着的时候活得连狗都不如,死了就被随便拖去后山喂狼,连个裹身的草席都没有。
还有王道权。那个只存在于别人口中,却毁了他所有的人。
灭熊家满门,屠赵家全族,逼得逍遥子坠崖隐居,把岚变成了不人不鬼的药人。
所有的仇,所有的恨,所有压在心底快要烂掉的愤怒,瞬间顺着血液烧遍了全身。
熊淍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。不是冷的,是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滚烫的岩浆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。血气一个劲往头上冲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。
不对。
他猛地咬住舌尖。
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,瞬间拉回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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