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荒原试炮场回来的当晚,墨阁精密冲压工坊的灯就没有熄过。
禽滑厘忙乎了很久,苦思冥想,才将步枪子弹的大概草图画出来。
“咱们得把这玩意缩小,缩到步枪口径,手指粗细,这样,才能如君上所说,普及到全军普通士兵手中,不但灵活,还能快速换弹,精准射击。”
相里勤凑过来,眉头紧皱,“手指粗细,那壁厚得多少?
碗口粗时,软铜壁厚如指甲,受热自胀尚有余量。
缩到手指粗,壁厚若仍按同比例,怕是胀不开,封不住气。
若太薄,冲压时稍有偏差,膛压一冲就裂。”
“三厘。”
禽滑厘手指在纸上一点,“不能再多。
再多胀不开,枪管与弹壳之间留缝,燃气漏尽,子弹软绵绵地飘出去,不如弓箭。”
“三厘……”
荣坚灰白的眉毛拧成一团,“咱们以修为徒手控制,三厘尚能勉强做到。
但若是蒸汽机冲压,模具偏上一丝,壁厚便成了四厘或两厘,四厘胀裂枪管,两厘炸穿弹壳。”
“所以先定死三厘,”
禽滑厘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最终轮廓,一个细长的黄铜圆筒,底部一圈凸缘,口部微微收口咬住弹头,“拉壳钩扣在凸缘上,钩爪尺寸……得缩到米粒大小。”
相里勤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么小?
钩住碗口粗的凸缘容易,钩住指甲盖大小的底缘,还要在火药燃气喷薄时把它拽出来,稍有不慎,钩爪崩断,弹壳留在膛内,下一发装不进去,枪就废了。”
“那就把钩爪做成百炼钢,”禽滑厘说,“再配一根抛壳挺,从侧面顶。
枪机后退,钩爪拽,抛壳挺顶,双管齐下,弹壳必须飞出来。”
几人争论到东方既白,草图上的线条被汗水晕开又重描,最终达成一致。
一张崭新的、手指粗细的软铜定装弹草图,静静躺在工作台中央。
荣坚没有二话,从材料架上取下一块精铜坯料,修为运转,十指如穿花蝴蝶。
撕、拉、压、碾……
精铜在他掌心延展成薄如蝉翼的铜片,再被卷成圆筒,底部弯出凸缘,口部收口。
他的真气渗入每一丝金属纹理,壁厚控制在三厘,误差不超过一根发丝。
十发。
十发完美无瑕的小弹壳排在绒布上,在汽灯下泛着柔和的黄光,像十枚精致的工艺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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