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桌上,“我的右手是二十年前丢的。也是在边境,拆弹的时候,引信时间算错了,炸了。”
他抬起左手,把那截空袖管从肩膀上解下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当时我在云南边防部队当排雷队长。那年夏天,中越边境一次扫雷行动中,发现了一颗遗留的美制定向雷。”
“引信已经腐蚀了,状态不稳定,常规拆除方法用不了。”
“我让队员退到安全距离以外,自己趴在地上,用刀片一点一点地剥开引信外壳。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,雷管炸了。”
“右手从手腕以下没了。脸上这道疤,是破片划的。左耳的听力也受了影响,现在要戴助听器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耳,苏寒这才注意到他耳道里塞着一个米粒大小的肉色助听器。
“炸完之后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右手没了,但我人没死。部队问我愿不愿意转业,我说不转。”
“我说我右手没了,还有左手。我左手也能拆弹,也能捆炸药包,也能当教官。”
“领导同意了。把我从云南调到东北,派到这个基地,当爆破教官。一干就是二十年。”
他用左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雷管,举到苏寒面前。
“你看这根雷管。8号工业雷管,管壁厚度零点三毫米,装药量两克。"
“用指甲掐住管壁,能感觉到里面药柱的硬度。药柱太硬,说明受潮了,不能用。药柱太软,说明受热变形了,也不能用。”
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雷管,轻轻一捏,然后松开。
“这根是好的。药柱硬度适中,管壁没有裂纹,可以用。”
“你刚才说,你懂一点爆破。那我问你,一个爆破手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苏寒道:“胆大心细。”
“不对。”魏援朝摇头,“最重要的是——知道自己会死。”
“我当排雷队长的时候,每次出任务之前,都要写遗书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不怕死,是因为我知道,我干的这个活,随时可能死。知道自己会死,才不会在拆弹的时候手抖。”
“知道自己会死,才会在每一个环节都做到百分之百的仔细。”
“知道自己会死,才会在引信时间算错的那一瞬间,做出正确的判断——是跑,还是继续拆。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。
“二十年前那颗雷,引信时间我算错了三秒。”
“如果我当时跑,我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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