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给放的地下室深处。
林天此时光着膀子,只穿着一件耐磨的黑色背心,脚下踩着解放鞋。
他极其散漫地坐在一台翻倒的旧啤酒箱上面。
他的面前没有架设那些华丽的高清无线监视器。
只有一台挂着复古老定焦镜头的裸机数字机身,正静静地在暗影里散发着金属的冷光。
“现在的商业电影和流行乐坛,都被那些虚假的百万修音师给彻底喂烂了。”
“歌手们离了电子耳返和伴奏带就不会张嘴,演员们没了绿幕和快剪就不会做微表情。”
“那种完美,听起来热闹,实际上廉价得像是一堆被算法精准格式化出来的流水线垃圾。”
“今天,在这间连一度电都用不上的霓虹牢笼里面,我们不要任何的科技遮丑。”
“苏凡,你今晚不是什么影神,你是一个在都市里打工失败、舌头受过重伤却要在最后一次离开前给初恋唱一首歌的落魄服务员。”
“星辰,你不是什么天后,你是一个躲在门缝外面、专门用声带的微弱震动去帮他死卡节拍的无名清洁工。”
“不准清场,不准戴电子耳返,谁的声带和走位要是被这廉价的音响电流给带偏了一分音分,这场戏就给我永远烂在底片里。”
“我要你们用最原始的生理声波与肉体咬字,去跟这几十年来最冰冷的冷漠玩一场正面绞杀。”
林天的声音很低,顺着清晨的冷风散开,显得格外的干净与冷酷。
那些站在水泥地基上盯着微型相机的资本大佬们。
在听到这个没有任何数字混响、全靠演员肉身声带在深夜死卡音准的规则时,只觉得自己的脊梁骨不自觉地产生了一阵阵发凉的微弱物理痉挛。
塑料麦克风前的第一声纯肉发音
“开机。”
随着林天那柄掉了漆的折扇极其突兀地向下一挥,手持摄影机内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物理运转声。
走廊里外卖员推着自行车的物理摩擦声顺着大门呼啸而过,砸在那些残破的瓷砖上面,激起了一层白茫茫的物理尘雾。
没有了现代流行乐那单调的机械鼓点提示。
整座数十平米的狭窄房间内部,陷入了一种能听到人类唾液吞咽声的、极度的物理死寂。
苏凡动了。
他今天没有穿任何名贵的刺绣戏服,身上只是一件最普通的、甚至领口有些脱线发白的纯黑色纯棉短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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