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月色。
李承乾看到了一个坐在台阶上的黑影。
那人穿着粗布麻衣,身形佝偻。
手里正拿着一块破抹布,借着月光,费力地擦拭着一把生锈的斧头。
听到推门声,那黑影缓缓抬起了头。
四目相对。
李承乾的心脏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瘦了。
那原本圆润富态的脸庞凹陷了下去,眼窝深陷。
眼前的汉子满脸胡茬,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大唐魏王的意气风发?
李承乾原本在路上准备了一肚子的冷嘲热讽。
他甚至想好了,如果李泰像以前那样死鸭子嘴硬。
自己该如何用大唐储君的威严,去狠狠地羞辱这个落败的阶下囚。
可是现在。
看着这副凄惨的模样,那些话卡在嗓子眼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”李承乾皱着眉头,刚想开口。
“罪臣李泰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。
更没有昔日那种针锋相对、剑拔弩张的狂傲。
李泰放下手里的斧头,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。
他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行了一个最标准、最卑微的君臣大礼。
李承乾愣住了。
这还是他那个心高气傲、不可一世的四弟吗?
“青雀,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李承乾的语气里,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。
“大哥。”
李泰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以前,是弟弟猪油蒙了心。”
“仗着父皇的几分偏爱,便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染指那本不属于我的位置。”
“甚至因为我的愚蠢和莽撞,险些害了母后的性命……”
李泰的肩膀微微耸动。
几滴温热的眼泪,砸在冰冷的石板上,洇出深色的水渍。
“这半年的冷宫,我算是彻底醒了。”
李泰泣血哽咽,满是懊悔。
“什么皇权霸业,什么储君之争,全是虚妄。我差一点,就成了千古罪人啊!”
“如今我什么都不求了。只求父皇母后安康,只求大哥你能……宽恕我曾经的罪孽。”
听着李泰这番掏心掏肺的忏悔。
李承乾站在原地,神色复杂地变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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