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摆,但他毫不在意。
这样平视的角度,能极大程度地降低小孩子的防备心。
“你是……六兄?”
兕子怯生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。
虽然平日里李愔因为脾气古怪,极少参与后宫的聚会,但兕子毕竟聪慧,还是在有限的几次家宴上记住了这位皇兄的脸。
“是我。”
李愔点了点头,看着她红肿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?你的那些嬷嬷和宫女呢?”
听到这句话,兕子原本稍微平复的情绪,瞬间又崩溃了。
“呜呜……兕子把她们甩掉了……”
她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,结果把脸蛋抹得像个小花猫。
她手里死死地抓着那个陈旧的香囊,对着空荡荡的假山墙壁,用带着浓浓鼻音的稚嫩嗓音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委屈断断续续地呢喃着。
“阿娘……兕子好想你……”
“他们说……你去了很远的地方……再也不回来了……”
小小的身躯,在夏日的晚风中,颤抖得像是一片快要碎裂的落叶。
那一声声充满绝望与思念的“阿娘”,就像是一把把钝刀,狠狠地扎进了李愔的心里。
“可是,兕子想母后了……”
“兕子想母后抱抱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女孩的哭声再次在假山后回荡,那声音里没有矫揉造作,只有对母亲最纯粹、最深切的渴望与思念。
整整一年了。
自从长孙皇后去世,整个皇宫都对“观音婢”这三个字讳莫如深。
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,却没有人真正关心过,这个才刚刚失去母亲的四岁孩童,她的心里到底有多害怕,有多孤独。
李愔沉默了。
他前世也是个孤儿,在孤儿院里长大,从未体会过父母的疼爱。
他太懂那种在黑夜里无人依靠、只能自己抱紧自己的窒息感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膝盖往前挪了两步,伸出双手,将那个哭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小团子,轻轻揽入了怀里。
“哭吧。”
李愔一只手轻抚着兕子微微颤抖的后背,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摘去她发髻上的草屑,声音温润得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坚冰。
“那些嬷嬷都是骗你的,想哭就哭,想母后了就大声说出来。”
“在六兄这里,你想怎么哭就怎么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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