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·枯井野功
夜深人静，林朔独自摸到了城西那座早已荒败的破庙前。
破庙年久失修，屋顶塌了大半，只余几根焦黑的梁柱与一尊被尘封的泥塑。庙内平日少有人来，唯有几只野猫在断墙间窜来窜去。林朔提着半截火把，绕到庙后，果然在荒草掩映下，找到了一口半塌的枯井。
他先在庙里落脚，把火把插在门缝里照明，又屏息听了半晌外头的动静。确认四下无人、也没有被跟梢的迹象，这才提着火把摸到井口。井边那圈青石早已风化，井沿上还缠着几段早已朽烂的旧绳，看着更添了几分荒凉。
林朔探身往井口下看了看——井并不深，井底积着些败叶与土，在火光照映下，隐约可见一处被泥土半掩的壁洞。他没有大意，先是丢了块石头下去，听声音辨了辨底部的软硬，确认没有塌陷风险，又探出半截身子，仔仔细细地把井壁四处的土质看了一遍，这才将带来的粗麻绳一端系在庙后那棵老树的根上，另一端攥在手里，顺着井壁，缓缓下到井底。
井底的空气带着一股陈腐的土腥气。林朔蹲下身，借着火光，拔开那处壁洞的积土。土很松，像是不知被多少人反复扒开翻看过，又像是多年前有人故意用松土草草掩埋的。他伸手进去，指尖触到一方被油布严实裹着的东西，心头不由一紧。
他解开油布，里面是一册泛黄、边角卷曲的薄册，封面上无字，翻开内页，字迹潦草，图样粗犷，透着快散架般的岁月痕迹。页边还沾着些许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，不知是尘垢，还是当年那位落魄武人留下的血或汗。
林朔就着火光，匆匆翻了翻。这册子里记的，是一门极粗野的武学，招式刁钻古怪，重攻不重守，讲究一个"以命搏命"。那些招式乍看毫无章法，可仔细一琢磨，又处处透着杀伐凌厉的狠劲——不是堂皇正大的功夫路数，倒更像是在刀口舔血的生涯里，一招一式拿命换出来的保命野招。
孙老头说得没错——这确实是一门没什么大用的粗浅野功，入不了世家法眼，可对林朔这种没传承、没功法、又正处风口浪尖的穷小子来说，却恰恰是雪中送炭的保命之物。
他盘腿坐在井底，借着插入井壁的火把，将这册子从头到尾读了几遍，把里面几式最刁钻的招法牢牢记在心里。好在这门野功本就浅显，并不像那些高深功法需要天长日久地参悟，他记诵了几遍，头脑里已经勾勒出大致的练法轮廓。他又把那册子重新用油布裹好，塞回壁洞原处，用松土原样掩上，还特意多扒拉了几把，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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