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巨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然后它笑了，不是之前那种戏谑的笑，是一种带着恐惧的笑，笑声从蛇的喉咙里滚出来，像碎石子砸在冰面上。
"归？"它说，"你居然还记得这个字。"
半空里，那个淡金色的人影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黑色巨蛇，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。
"归真诀，归真诀。"师祖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黑色巨蛇的身体里，"名字里就有一个'归'字，可你们练到第九层，只知道'灵力有灵，归其所归'，却不知道'归'字的真正意思。"
"什么意思？"姜小野握着剑，抬头问。
"归，不是让灵力回去。"师祖说，"是让失散的回去。"
黑色巨蛇的身体，猛地一僵。
"三百年前，我被虚无吞了一半意识。"师祖看着黑色巨蛇，"那一半意识，在虚无里沉了三百年，变成了你。你不是敌人，你是我丢了的那一半。"
"我不是你的一半！"黑色巨蛇猛地昂起头，蛇信子吐出来，带着黑色的雾气，"我是我自己！三百年，我在虚无里活了三百年！我有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的……"
"你有的记忆，都是我的记忆。"师祖打断它，"你有的想法，也都是我的想法。你以为你是你自己，其实你只是我不敢面对的那一面。"
黑色巨蛇不再说话了。
它的眼睛，从纯黑色变成了深灰色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姜小野站在原地，看着半空里一个淡金色人影和一条黑色巨蛇对峙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"师祖。"她说，"你的意思是'归'字，是让虚无面这一半意识，回归你的本体？"
"对。"师祖说，"归真诀的最终奥义，不是消灭，是回归。万物归一，返璞归真。所有失散的，最终都要回到它该去的地方。"
"我不回去！"黑色巨蛇猛地嘶吼，"我在虚无里待了三百年！我凭什么回去？！回去我就不存在了！"
它张开嘴，黑色的光柱从蛇嘴里轰出来，朝着姜小野砸了下去。
姜小野眼神一凛，丹田里的循环，一金一白转了起来。
她举起剑，剑上金白双色的光亮得刺眼，迎上了黑色光柱。
"轰——！"
金色和黑色，在半空里撞在一起，气浪炸开，虚无宫的地面，裂出一道道缝隙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