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，从那人的眉心炸开，像一轮小太阳，在虚无宫里升起。纯黑的力量像被阳光照到的雪，一层层融化，一层层消散。
那人的身体，僵住了。
他的两只眼睛，都变成了金色。
纯黑的戾气，从他身上褪去，像退潮的海水，露出底下温和的眉眼。他看着姜小野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抬起手，轻轻按在她握剑的手上。
"好孩子。"
还是那个声音，温和，苍老，像一个等了三百年的人，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人。
姜小野的手，在抖。
她想把剑拔出来，但师祖的手按在她手上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"别拔。"师祖的声音很轻，"这一剑，是锚。把我，锚在这具身体里。"
姜小野的眼泪，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咬着嘴唇，没让自己哭出声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虚无宫的穹顶，裂开了。
不是被力量震裂的，是从外面，被什么东西，硬生生撕开的。
一道黑色的光，从裂缝里照进来，落在那人——或者说，落在师祖的身上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，从穹顶之外，传了进来。
那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，像是一个人，在看一只蚂蚁搬家。
"闹够了没有？"
整个虚无宫，在这个声音里，安静了。
黑色的符文停止了流动，断裂的石柱悬在半空，连姜小野剑身上的光，都暗了一瞬。
师祖的脸色变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穹顶的裂缝，金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"是你……"师祖的声音在发抖，"你居然……还活着……"
穹顶之外，那个声音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"我当然活着。"那声音说，"三百年前，他把我封在这里，以为我死了。可他忘了，虚无是不会死的。"
姜小野握着剑，抬头看着穹顶的裂缝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道黑光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。
不是人。
不是仙。
是比仙更古老、更冷漠、更可怕的东西。
那东西，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姜小野的循环，差点停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