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轻轻戳穿了什么心事,不约而同地互看了一眼,又各自扯了扯嘴角,端起茶盏来掩饰那份瞬间的尴尬。
她们二人本是存着相同的心思来的。
趁着卿家水涨船高,重新商议与卿府结亲的事。
尤其李夫人,这些日子,儿子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,日渐消沉,她心疼得不行,原想着趁着今日登门,把话说开。
可谁承想,满厅坐了这许多人,又是定阳侯夫人又是忠勇侯夫人的,还有那位安静坐在末席的沈夫人,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,当着她们的面,哪里好轻易开口提结亲的事?
若是成了还好,若是被赵夫人一口回绝,被旁人听了去,传到外头,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闲话来,她裴家的脸面更不知往哪里放了。
而此刻坐在一旁的忠勇侯夫人,面上笑意不减,心里却早已是翻江倒海。
这门婚事,是她趁着儿子出门押送漕运时,悄悄做主退了的。
她盘算得清楚,儿子这一去便是半年光景,山高水远,风尘仆仆,等回来时,怕是早将卿令仪那点情分丢在了路上。
少年人的心思,谁不是一阵风一阵雨的?她那时是这样笃定的。
可谁知造化偏偏不按着她的算盘来。
现下儿子即将归京,山高路远的,朝中这翻天覆地的变动他一概不知,前几日来信,字里行间竟还满怀着对婚事的期盼,殷殷切切地问及婚期,说什么“待儿归来,便早日完婚,以慰相思。卿家虽遭贬斥,但儿钟情令仪,愿共进退”。
忠勇侯夫人捧着那封信,越看心越凉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。
那孩子一根筋,骨子里是个认死理的人,若是知道了母亲背着他退婚的事,只怕天都要捅出一个窟窿来,现下侯爷在外戍边,没有父亲压着,她不敢想他会闹成什么样子。
所以她才等不及,眼巴巴地赶在儿子回来之前,揣着满腹心事和一盒子厚礼登了卿家的门。
本想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话说开、把局面挽回,哪怕低一低头、赔几个笑,只要能把婚事续上,便什么都好说。
可偏偏今日卿府这般热闹,她竟连一个单独开口的间隙都寻不到。
忠勇侯夫人端着茶盏,嘴角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,只能道:“夫人此言,倒叫我无地自容了。咱们两家从前也是常来往的,情分是有的……哎,说来也是我从前糊涂,为着一些不相干的事,竟伤了多年的交情。侯爷为这事,不知跟我生了多少回气。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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