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,便什么也听不见了。
等她再次睁开眼时,窗纸已透进微光,窗外的鸟儿也开始啼叫。
桌上的几碗甜汤早就撤去,姐妹几个都靠在软塌上小憩。
这一日倒没什么消息传来,姐妹几人也不敢去打扰赵夫人,便各自回院子等着了。
第二日天蒙蒙亮,就有太监打马而来,传令让卿家众人进宫服丧。
一行人连忙收拾妥当,坐马车入了宫。
入了宫门,满目皆是素白。
七公主被追封为镇国公主,生母加封为德妃,位列四妃,赏赐无数。
镇国公主的丧仪极尽哀荣,灵堂高阔,白幔垂地,香烟缭绕。
皇帝辍朝七日,亲临举哀,御容憔悴,嗓音喑哑;百官缟素,哭临于阶前,哀声震彻宫阙。
出殡那一日,队列绵延数十里,灵舆前后簇拥着仪仗、僧道、鼓吹、护卫,白幡如林,素仗如雪,金银纸钱漫天飞扬,纷纷然落了满街。
那排场之盛大,几乎要将半边天都染成苍茫的白。
映仪跟在赵夫人身后,与姐妹们一同跪在队列后方,低垂着眉眼。
她悄悄抬起头,透过前方重重叠叠的素白身影望去,那灵队的尽头隐没在晨雾之中,一眼望不到边。
待一切尘埃落定,众人已是筋疲力尽。
这几日天不亮便起身入宫,从晨跪到暮,歇息的时候少得可怜,整日浸在香烛与哀声里,待到夜深才能挨着枕席合一会儿眼。
映仪只觉得膝盖都跪得麻木了,两腿像不是自己的,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。
正恍惚间,一个宫人穿过人群,款步走到赵夫人面前,盈盈福了一礼,声音清稳而不失礼数:“夫人,我们娘娘请您和几位姑娘过去一叙。”
赵夫人抬眼看去,微微一怔。
这宫人她认得,正是当年卿妍入宫时带在身边的那个小丫头,彼时不过豆蔻年华,生得明媚活泼,嘴边总挂着一对浅浅的梨涡,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儿。
如今岁月倏忽而过,当年的小姑娘已长成了眼前这位干练沉稳的掌事姑姑,眉目间褪尽了稚气,举手投足皆是多年宫闱磨炼出的从容。
赵夫人心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感慨,面上却只微微颔首,道:“有劳姑姑引路。”
几人随她一路穿廊过院,绕过几重朱红的宫墙,来到卿德妃现居的毓德宫前。
此处装潢华美,极尽奢华,不是官宦人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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