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仔细,指背、指缝、掌心,每一处都来回拭过。
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某处虚空,眼珠不动,瞳仁漆黑,像两口结冰的深井。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,明明暗暗之间,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可若有人凑近看,便会发现他的嘴角绷得极紧,下颌微微颤动,是牙关咬到了极限。那擦拭的动作越是温柔克制,眼底压着的东西就越发阴沉,像滚水被盖上了盖子,表面波澜不兴,底下翻涌的全是灼人的暗流。
帕子上的血越洇越多,洁白被一寸寸蚕食,他浑然不觉,仍在反复擦拭那道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,仿佛擦的不是自己的手,而是刀刃上的锈迹。
苏慎站在三步之外,脊背发凉。他跟了桓王十余年,太熟悉这种平静,每一次他露出这副表情,接下来就会有人的命,轻得像纸一样飘走。
桓王终于停下手,将染透了的手帕慢慢叠好,搁在桌角。帕面上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,在他雪白的指间显得格外扎眼。
他开口了,声音平平的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:“苏慎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说,”桓王微微偏过头,目光落在那方血帕上,嘴角缓缓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他生三个,是不是怕咱们的人不够杀?”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像闲话家常。可苏慎看见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,方才擦得干干净净的手,此刻又在微微颤抖,指骨捏得泛白,指尖几乎要再次刺进掌心里。
外面梆子又响了一声。四更了。
桓王转过身,背对苏慎,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他的背影笔直,纹丝不动,可窗纸上映出的烛影里,他那攥紧的拳头一直没松开过。
他走到书案前,从暗格里摸出一枚铜符,放在掌心掂了掂,然后递给苏慎:“拿去。把那个去年从北边投过来的斥候叫来,他认得路。”
苏慎双手接过,躬身一礼,无声退出门外。
房门重重合上,他浑身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,无力地瘫靠在椅背之上。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,他低声喃喃自语:“他明明险些绝嗣,反倒儿女双全,为何本王,却连一个子嗣都求不来……”
…………
靠山村的清晨空气清新,鸟儿叽叽喳喳,似乎在讨论大雪天在哪里搞点吃的。
宋芸汐立在廊下,想起云雾山的那只通人性的猴子,不知道还在不在,等天气好些上山去看看。
她正想得出神,忽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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