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沙河镇,队伍遇见一群从北边逃来的孤儿。
最大的十二三岁,最小的才四岁,个个饿得面黄肌瘦。他们跟在车队后面,一遍遍喊婶子、奶奶。
顾春禾心软,将自己和豆哥儿明日的饼分出两个。
豆哥儿眼巴巴看着,没有说话。
虞娇从车上看见:“大姐分自己的就好,豆哥儿的留着。”
“他今日吃过了。”
“明日呢?”
“到了村镇还可以买。”
“前面三十里没有村镇。”周大虎提醒。
顾春禾犹豫片刻,仍将半个饼递给最小的孩子:“少吃一顿饿不坏。”
豆哥儿低下头。
虞娇没有将自己的饼补给他。
不是她舍不得半张饼,而是不能让顾春禾每次送出别人的东西,最后都由另一个人填上。
第二天中午,豆哥儿果然饿得走不动。
顾春禾将自己的份额全给儿子,自己只喝了一碗稀汤。下午她推车时眼前发黑,险些连人带车摔进沟里。
赵长庚恰好从后方赶来,扶住车把。
他是同行另一村的退伍军汉,三十岁出头,妻子早亡,一路负责维持队伍秩序。
“你昨日把饼都送了?”他问。
“孩子可怜。”
“你的孩子也在逃荒。”
顾春禾脸上发热:“我没让豆哥儿饿着。”
“可你自己倒下,他怎么办?”
她沉默。
赵长庚分给她半张干饼:“记在账上,到了安州还我。”
顾春禾不愿欠人,却实在撑不住,只能接下。
虞娇远远看着,没有插手。
顾春禾愿意救人,是她的选择。
距离安州还有三百里时,队伍被一条涨水的河拦住。
桥已被冲毁,岸边只有两艘摆渡船。船家趁乱涨价,一人十文,车与牲口另算五十文。
不少人舍不得,挽起裤腿准备从浅滩涉水。
顾春禾也想省下车钱:“水只到膝盖,大家牵着绳过去。驴车可以拆开抬。”
“我坐船。”虞娇说。
“家里公中只剩三两银。”
“我的船钱从私房出。”
“砚青和娘呢?”
“都坐。”
她又出钱让驴车上船,合计一百二十文。
顾春禾不肯: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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