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大门,朝远处望去。
河对岸,那三名差役已经拉开了计量用具,开始丈量土地。
其余人俱是忙活起来,忙着捡柴火的捡柴火,搭帐篷的搭帐篷。
有那心思活络的,已经按捺不住了。
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妇人,抱起木盆就往外走,嘴里喊着:“我去河边洗衣服。”
她男人在屋里头听见了,探出半个身子朝外头喊了一嗓子:“你方才不是刚洗过了吗?盆里的衣裳还没晾呢!”
只是妇人头也不回,抱着木盆已经走远了。
这妇人姓陈,夫家姓韩,曾是工部的员外郎,随着丈夫流放至此已有八年。
她方才躲在门缝后头瞧得分明。
那三名差役行走间,丈量的土地少说也有百来亩。
这可不是个小数目,今日来的这几户人家,显然是将对岸那大片荒地全都置办了下来。
陈氏虽已沦落至此,但从前在官场上的见识还在。
她心里飞速地盘算着:对方买的虽说都是不值钱的荒地,但能一次性拿出这般大手笔的银子,想来手头是宽裕的。
再看对岸那搭帐篷、卸行李的架势,显然是打算在此处长住,不走了。
既是长住,那后续盖房子、建院墙、修水渠、开荒地,少不得要请人帮忙。
所谓远亲不如近邻,虽说隔着一道河,但好歹也算是邻居。
到时候若是能揽些活计到手,家里也能多几文进项,总比现在吃了上顿愁下顿强。
陈氏一边走一边想,脚步不由得又快了几分。
很显然,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。
河边那几个方才慌慌张张跑回村去的妇人,此刻见差役并没有进村抓人的意思,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。
见陈氏抱着木盆往河边走,也俱折返回家里,或拿了水桶,或抱着木盆往河岸边去。
一时间,河滩上又热闹了起来。
只是这一次,大家伙儿的活儿都干得心不在焉。
打水的,水桶在水里晃了半天也没提上来。
洗衣服的,一件衣裳搓了又搓,搓得都快破了还攥在手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时不时地瞥向河对岸。
陈氏在河边找了块石头蹲下来,慢悠悠地将手里的衣裳浸进水里,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对面。
除了跟过来的差役,以及一名镇西军官,其余人俱是普通农户打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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