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扎完毕后,李大夫退后一步,看了看自己的成果。
又伸手摸了摸伤员的脉搏和额头,微微点头:“止血的药粉已经敷上了,血流止住了。这几天不要用力,不要沾水,安心养着便是。”
处理完最重的那名伤员,他又去处理另外两名伤员。
王大山身上的箭头还未全然没入肉里,箭头拔出后出血量不大,撒了止血药粉包扎好便无大碍。
至于那名受伤较轻的伤员,已然由忍冬帮着清创、上药。
镇西军中护卫,见李大夫医术了得,三两下就将汩汩流血的伤势止住了,心中更加敬重。
口头上自然是好一番感谢。
这边正互相客气着,那边却有一个身影脚步踉跄地朝宋家这边走了过来。
来人不是旁人,正是李山,那支流放队伍的差役班头。
此刻的李山,早已没了昨日主动找林寒结伴同行时的从容,更没了清晨挥鞭驱赶流犯时的威风。
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显然是在方才的混乱中受了伤,手臂脱了臼。
他的脸上满是尘土,额角有一道血痕,已经结了痂,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。
他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都微微龇牙,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疼痛。
但即便如此,他还是强撑着到了近前。
宋曦注意到,他脸上的神情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昨日在河滩地上,李山虽然态度客气,但那客气里带着几分公门中人特有的颐指气使。
而今日,那张脸上剩下的只有惶恐。
是真真切切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惶恐。
流放队伍的情况,宋曦方才也粗略地看了一眼。
那些流犯在巨石和滚木的袭击下死伤惨重。
如今还能站着走路的,恐怕连半数都不到了。
活着的那些也大多带着伤,有的被石头砸破了头,有的被滚木压断了腿,哀嚎声、呻吟声、哭泣声不断。
而差役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宋曦粗粗一数,那十二名差役,如今尚且还能行走的不过四人,其他不似被巨石砸中腿脚,便是已经咽气。
这些人押送流犯,是领了朝廷的差事的。
犯人死了多少、逃了多少、伤了多少,到了地头都是要交账的。
如今瞧着尚且还活着的不过半数,且好些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,若是再死几个,他们这些押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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