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坑里趴着个大活人,赶紧小跑两步追上去。
“营长,文工团那女同志滑倒了,脚脖子好像别住了。”
陆执安迈着大步往前走,一心早点回家给沈明珠做饭,头也没回一下。
“前面路窄,去医务室叫副担架把她抬走,别堵着后头拉煤的解放卡车。”
赵干事张了张嘴,瞅了一眼趴在雪坑里的白鸽,扭头就往团部医务所跑。
白鸽从烂雪堆里爬起来,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印子,嘴唇咬得发白。
等回到招待所,几个同屋的女兵正在铁架床边就着热水泡脚。
“你们去打听清楚了没?陆营长那个媳妇是什么底细?”
白鸽把浸透雪水的手套扔在床头柜上,憋着气问。
同宿舍的王秀芬抹着雪花膏回过头来。
“打听清楚了,老家是关内公社生产队的,家里成分乱得很,前阵子硬赖着给陆营长包扎了回伤口,顺杆子办了随军。”
另一个叠被子的女兵也撇嘴接话。
“听说连字都认不全,整天关在院子里不知道鼓捣些啥,陆营长那样的人,指不定是抹不开面子才捏着鼻子认下的。”
白鸽听着这话,原本堵在心口的憋屈顺了大半,顺手理了理齐肩的短发。
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属,懂什么叫革命战友,懂什么叫共同语言?
也就是陆营长人品好,才对她那么好。
换了她来,日子指定过得更好。
隔天晌午,日头把院墙上的白雪晒得反光。
白鸽特意换了件灰蓝色新棉袄,胳膊肘上挽着个铝饭盒,按着打听来的门牌号,踩着泥泞进了家属院。
陆家虚掩的黑油木门被风吹开一道缝。
她顺着往里一看,沈明珠正仰在藤编摇椅上晒太阳,膝盖上搭着宽大的厚军大衣,指尖捏着颗生瓜子。
白鸽推门进院,靴子踩在青砖上咯吱响。
“请问,陆营长在家吗?”
沈明珠把瓜子仁咽下去,掀起眼皮打量着门槛外的人。
白鸽款款迈进院子,把铝饭盒端平了些,露出两颗细小的虎牙。
“我是文工团领舞的白鸽,昨天排练脚崴了,多亏赵干事喊了卫生员,我今天特意调了点三鲜馅包了饺子,想着送来谢谢他。”
沈明珠依旧没吭声。
白鸽眼神四下扫了一圈,院墙根虽然收拾得利索,但青砖缝里全是冻泥,西厢房还堆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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