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上元节,时间便疯跑起来,一眨眼就已经到了会试前七天。
这几天朝堂上最火热的事情便是此次会试主考官的人选确认。因童汝昂要参加此科会试,童汝昀一家都是要避嫌的,房师之类的职务也落不到他身上,他倒是落得清闲。
不知是否因为会试之事,最近皇帝传召翰林讲学更加频繁,这一日,皇帝传召了吴擎。
吴擎进宫之后,皇帝连头都没有抬,只说道:“吴卿,今日便讲《洪范》终篇吧。”
吴擎依命开始讲:“初一曰五行,次二曰敬用五事……”
他讲的极为详细,皇帝听得也算认真,看着倒也君臣和谐。
讲到最后时,他说:“臣闻天之所以示人君者,不在禨祥,而在人事。人君能敬用五事,则五福自至;不能敬用,则六极随之。此《洪范》之要义。”
“若朕让你一言以概之,何解?”皇帝的语气有些淡漠。
吴擎的手心不自觉握紧,缓了几息,他才回答道:“《洪范》要义,乃天以警戒人君,非人君可以自专。”
这话说完,殿中内侍皆屏住呼吸,整个大殿落针可闻。
“吴卿,《洪范》九畴,第五畴是什么?”
吴擎像是毫不意外,只平静回答:“回陛下,是皇极。”
“皇极,何解?”
“皇极者,人君建极之谓也。人君当以身立极,为天下标准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便被皇帝直接打断:“朕记得,吴卿方才说,人君不可自专。既不可自专,这极又由谁来建?”
“臣失言,请陛下治罪。”吴擎当即跪下。
皇帝盯着吴擎道:“皇极,即人君能尽伦理以立于上,化万姓于下,伦序明而人道备,福将自至。”说完,便转向侍立一旁的内侍,“吴擎讲读迟钝,不称旨,着调外任,为广南府通判。”
广南府,西南边疆,烟瘴极边,距京城一万多里,只赴任便得在路上花费一百多日。可听到这个调任,吴擎竟然也平静接受,跪地谢恩。
待吴擎回到翰林院,消息传来,人人不免多加揣测。
吴擎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,只依礼同翰林院众人告别。
轮到童汝昀值房时,吴擎拱手道:“童兄,山高路远,此生恐难相见了。只我一直想与你结为知己,怕是此生没有这个福分了。”
童汝昀看着眼前的吴擎,内心翻涌,他还记得三年前他们打马游街时的场景,如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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