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林镇江。
想起他当年跟她说“秀云，你脾气得改改，不然真没人敢娶你”的时候，她拿抱枕砸他。
他也没有躲，等那个抱枕落在地上之后，沈婉清弯腰捡起来，笑着拍了拍灰。
她也想起沈婉清。
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说“秀云，你别恨我”。
她自己当时还嘴硬，说“我恨你干什么，我输得起”。
她输得起。
她这一输就是半辈子。
季秀云终于低下头，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。
她的肩膀终于开始发抖。
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的、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释放过的情绪，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。
她没有嚎啕，只是抽泣的肩膀一耸一耸地颤着，掌心里有湿热的液体不断地渗出来。
林昊看到她这个样子，没有在犹豫。
他挪到了季秀云面前，伸手绕过她的肩膀，把她整个人揽了过来。
动作轻柔而又自然。
当季秀云的额头轻轻靠在在他的锁骨上的时候，整个人直接僵了一下。
在这一瞬间，她本能的想要推开对方。
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对方那温热的、有节奏起伏的胸膛，那股独属于男子的温度把她整个人从外到里地裹住，让她感受了一股久违的依靠。
林昊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，就这样静静的搂着她。
一只手掌搁在她的肩头，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就像是在安抚一个睡了太久做了噩梦的人。
季秀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样。
她这辈子只在一个男人怀里哭过。
二十多年前，林镇江离开魔都那天，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被人抱。
而现在林昊搂着她，手掌拍她后背的节奏，跟二十多年前那个人一模一样。
她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林昊睡衣的前襟。
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鼻息间是洗衣液淡香和他身上残余的体温。
那些年她一个人扛过的所有事，父亲离世她没有回去，母亲住院她一个人守夜，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...
这些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的瞬间，此刻全涌上来，堵在她的喉咙里，最后变成了压不住的哭声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