瘩。”
临近午休,几个老工友靠在设备旁抽烟吐槽,烟雾缭绕里,满是中年男人的无奈与自嘲。四十多岁的老周弹了弹烟灰,盯着正在精准校准机芯的机器人,哭笑不得地开口:“咱们辛辛苦苦练手艺半辈子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磨破几十双手套,熬了无数个通宵,人家机器出厂就满级,通电就能上岗,主打一个人类从起跑线上就输了。”
一句调侃,瞬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,几人纷纷附和,你一言我一语地花式吐槽。有人笑自己的手艺成了无用的古董,有人自嘲半辈子工龄不如一串代码,句句是玩笑,字字是心酸。苦中作乐的打趣,是底层中年人最体面的宣泄方式,用嬉笑怒骂,藏住心底翻涌的恐慌与无力。
沈志钢没说话,只是默默攥紧了手里的维修扳手。扳手的握柄被他三十年的手掌反复打磨,光滑温润,包着一层厚厚的岁月包浆,是他手艺最好的见证。可如今,这把陪他熬过无数抢修日夜的工具,越来越难有出手的机会。
真正的重击,落在惊蛰那天的上午。
沈志钢带了十年的徒弟林小宇,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工具箱。
小伙子今年二十八,踏实肯干、吃苦耐劳,跟着沈志钢学了整整十年,从零基础的学徒练成了车间骨干,手艺扎实、态度勤恳,是沈志钢最看好的后辈。十年朝夕相处,师徒二人亦师亦友,沈志钢一直以为,凭着小宇的本事,稳稳当当在钢厂干一辈子完全没问题,哪怕行业迭代,手艺人永远不会饿死。
可现实,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。
林小宇抱着半旧的工具箱,走到沈志钢面前,眼眶通红,声音压得很低,没有愤怒、没有争辩,只有彻骨的疲惫与妥协。“师父,我走了。车间新上的机器人,十天就吃透了咱们十年的运维流程,精度、速度全都比我强。我学十年的手艺,抵不过机器十天的适配调试,真干不过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轻得像一阵风,却重重砸在沈志钢的心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成年人的崩溃从不大张旗鼓,成年人的离别也从无轰轰烈烈。没有争执、没有不公的控诉,没有劳资纠纷的拉扯,只有一个勤恳努力的年轻人,在冰冷的技术迭代面前,默默低头、坦然退场。十年深耕的热爱与坚持,在机器的绝对效率面前,不堪一击。
沈志钢看着徒弟挺直脊背,却步履沉重地走出车间大门,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厂区路口,喉咙发紧,心口酸涩得厉害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,终究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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