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。也可能不是。"关烈的声音低下去一些,"他三年前就不撑船了。他儿子被征走了,不知道征去了哪里。他一个人在渡口待了大半年,后来也不见了。"
火堆里又爆了一粒火星,弹到哑巴小孩脚边的沙地上,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躲,用树枝把那粒火星拨回了火堆里。火星落回炭中,又亮了一下才灭掉。
楚灵儿从棚屋那边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,碗里装着热水。她走到萧尘旁边,把碗放在他脚边的沙地上,然后在他旁边隔了一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。她坐下来的动作很轻,靴尖几乎没有碰到石子,落地的时候无声无息。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的时候,她披散的头发被吹乱了,她偏了一下头把头发别到耳后,手指在耳后停了一瞬才放下来,那只手搭在了膝盖上,指腹贴着裙边那道干透了的泥痕,没有蹭,只是搁在那里。
"南岸那烟还在。"她说,声音平,像是说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。
"你看见了?"
"刚才去河边洗脸的时候看见的。比傍晚细了,但还在烧。"她停顿了一下,"一个人,烧了这么久,不是为了做饭。他在等人。"
"等谁?"
"不知道。"
两个人没有再说话。火堆在他们之间烧着,光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铺开一小片暖色的圆形。他们的影子在火光里交叠又分开、分开又交叠,随着火焰的跳动来回变换着位置。
哑巴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火堆另一边挪到了栈桥边上,挨着关烈的脚边坐着。他没有碰关烈,就那么靠过去坐着,像一只小动物找到了一个不冷的地方。关烈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动,也没有推开,只是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件外衣拉下来一角,搭在了小孩的肩膀上。外衣太大了,小孩裹着它的时候下摆拖到了地上,他揪着衣襟两边往中间拢了拢,把自己裹成了一小团。
赵铁衣从河滩下游的方向走回来,铁枪扛在肩上,步子不快。他走到火堆边蹲下来,把枪放下,伸手在火上烤了烤手。他的手比白天更粗糙了,虎口上新添了一道细口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。
"下游看了,没人。"他说,"水面上漂着几根断木头,像是从上游冲下来的,但岸边没有脚印。"
"有人上过岸?"
"没。至少今天没有。"赵铁衣站起来,搓了搓手背,"但水底下有东西。"
萧尘侧头看他。
"我刚才站在栈桥尽头往下看,月光刚好照到一块浅滩。水底下沉着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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