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,树皮全部剥落了,露出的白木已经风化成了灰白色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树冠当然已经不存在了,只剩下几根粗大的枝丫从树干顶端伸向天空,末端尖锐如骨刺。那棵树站在谷地的正中央,像一个忘了自己已经死了很久的人,依然保持着伸手指向天空的姿态。
萧尘走到枯槐树前面站定。他仰着头看着那截灰白色的树干,看见树干的基部有一圈颜色比别处深——像是有人曾经在那一圈反复摸过很多遍,把表面的风化层蹭掉了,露出了底下更致密的木质。他蹲下来,用手掌贴着那圈颜色深的地方按了一下,掌心刚一贴上去,朝东那道线痕就热了一整度,像突然被人按了一下开关。
"就是这里。"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了一下。
萧尘把手按在树干基部,沿着那一圈深色慢慢移动。他的手在移动到树干北面的时候停了下来——掌心的线痕在那个方向上猛地跳了一下,像一根被拉扯到了极限的皮筋忽然松了手。他低头看,树干基部北面的泥土比别处松软,颜色也偏深,像是被人翻过又填回去了。他用右手把那一片泥土刨开,泥土松得超乎他的想象,只刨了两三下就露出了下面一块青灰色的石板边角。
他把泥土清干净,露出整块石板。石板大约两尺见方,表面刻着一道纹路——和铁脊峰裂隙岩面上的纹路一模一样,同一条曲线,同一个弧度,同一个走向。只是这道纹路是用刀尖刻进去的,凹槽很深,深到让人怀疑刻它的人是不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一遍一遍地描刻,直到刀尖深入岩面半寸才停手。凹槽底部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东西,干透了,嵌在石纹的缝隙里,擦不掉,抠不下来。
萧尘把左手按在了那道刻纹上。他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,那道纹路的凹槽和掌心的赤金色线痕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——像两个分开很久的半片合拢了,严丝合缝,没有一丝偏差。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凉意从石板深处涌上来,从掌心灌入,顺着左臂的经脉往上走。和铁脊峰那一次的热流不同,这一股是凉的,像含了一口融化的雪水,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,然后在那里慢慢变温。
石板底下的泥土在松动。他能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在微微下陷,像有什么东西在石板下面撑开了空间,把他脚下的地面往下按了一寸。石板本身从边缘开始缓缓下沉,下沉的速度极慢,慢到他几乎察觉不到,但他按在上面的左手能感觉到那股下沉的力——石板在往下退,像一只合拢的手掌在慢慢张开手指。
石板沉到大约半尺深的时候停了。石板底下露出一个黑洞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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