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平静地扫过李建国和那些脸色不断变换的干部,“我这个厂长的工资,预支一年,也该够了。”
这一刻,整个大礼堂,再也没有一丝声音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台上,身形并不算高大,却仿佛撑起一片天的年轻人。
他砸了干部的铁饭碗,许了工人吃肉的承诺,最后,连自己的家底和未来的工资都掏了出来。
图什么?
张铁柱这个七尺高的东北汉子,眼圈毫无征兆地红了。
他猛地往前一步,对着林振国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“厂长!”
他身后,黑压压的人群,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,一个接一个,默默地弯下了他们那常年为生计所迫而挺不直的腰。
没有口号,没有呐喊。
无声的顺从,比任何激昂的言语,都更有力量。
这一躬,拜的不是厂长,拜的是那份被他们遗忘了太久的,叫做“希望”的东西。
窗外,灰蒙蒙的天色,似乎透出了一丝微光。
十四天的倒计时,开始了。
夜,深了。
红星厂,这今夜亮起了灯火。
机加工车间里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一扫往日的颓丧。
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割的尖啸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八十年代工业最动人的交响。
“图纸出来了没有?”
林振国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几根不知放了多久的茶叶梗子。他刚从厂区巡视一圈回来,中山装上沾了些油污,头发也有些凌乱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。
车间办公室里,技术科长老周和几个技术员正围着一张大桌子,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绘图纸,所有人都熬得双眼通红,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。
“厂长,大体的工艺流程没问题。”老周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,指着图纸,声音嘶哑,“冷拔机二次拉伸,把管壁拉薄,内径从二十毫米扩到接近十八点五,这个能做到。麻烦的是最后一步——拉膛线!”
“我们是炮弹厂,不是枪厂,根本没有膛线机!”一个年轻技术员愁眉苦脸地补充道,“别说膛线机,连拉刀都没有!这怎么搞?”
猎枪枪管,尤其是追求精度的,内壁都刻有螺旋状的膛线,以保证弹丸出膛时的旋转和稳定。没有膛线,那就是一根滑膛的铁管子,精度大打折扣,在国际市场上根本卖不上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