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行血字在族谱里躺了三年。
今日,晏辞把写着「仍在呼吸」的那一页压在议事厅桌上,桌角摆着空粮袋,摇篮里的晏沉渊哭得嗓子发哑。
晏青山揭开陶碗。
碗底粘着几粒煮烂的糙米,汤色发白,凑近了还能闻见焦糊气。晏沉渊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五根手指抓了几下,哭声又高了一截。
晏青山把碗盖回去。
「最后半碗,还是从锅底刮出来的。」
晏辞坐在主位上,双脚够不到地。他低头看过黑皮账册,手指按在昨日那一栏。
粮,零。
灵米,零。
可食灵兽肉,零。
族库剩下的碎灵砂装不满半只碗,凝血散还欠两份,护山阵已有三处阵脚断供。
三年前从晏枯木私库里抄出的家底,先填了护山阵,再换粗粮。族人挖过山根野薯,剥过树皮,也猎过几头跑进外围的山兽。
能塞进嘴里的,早被塞进去了。
晏沉渊又哭了一声。
晏照微站在摇篮右侧,个头只比桌沿高半头,左手按着腰间木剑。木剑削得粗糙,剑柄缠了两圈旧布,布上沾着刚洒出的米汤。
她用右手碰了碰晏沉渊的脸。
小家伙张嘴便咬。
没牙,只咬住她半根手指,含了片刻,又哭。
晏照微抽回手,在衣角擦干口水。
「他是不是嫌我没味道?」
晏辞翻过一页账册。
「你可以抹点盐。」
「盐也没了。」
「那他没嫌错。」
晏青山撑在桌边,胸口起落两回。他从袖中取出四张地契,铺到空粮袋旁。
纸边起毛,印泥还新。
「东坡两百亩薄田,南边三处旧宅,再加山门外那片荒林。买家只肯出一百八十石杂粮,先送三十石,余下的等交契。」
晏辞没碰地契。
「谁买?」
「商队不肯留名,交粮时验契。」
「商路都封了,他们怎么送?」
「有自己的路。」
「哪条路?」
晏青山的手停在地契上。
「问得太细,人家便不谈了。」
晏辞拿起空粮袋,袋口朝下抖了抖。一撮糠皮落在桌面,晏照微伸手接住,捻掉灰,放进陶碗。
「三十石,省着吃,能撑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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