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字碑重新合上。
晏枯木跪在原处,等了足足一刻钟。他先去阵外绕了一圈,确认墓地无人,又回来搬动三座石碑,换掉阵旗位置。
预警阵被改了。
外人若沿原路进来,铜铃不会响,祠堂里的一枚祖铃却会先响。
老头连青篆门暗探都防。
晏辞站在阵中,看着他把借春丹倒进掌心。
丹丸只有黄豆大小,表面爬着两条赤纹。晏枯木用指甲刮下一点药粉,先抹在手臂旧伤上。
皮肉鼓起一个小包,顺着血脉爬到肩头。
他等了半盏茶,才把余下丹丸吞进口中。
第一口气吐出,油灯灭了。
第二口气吐出,他散乱的白发从发根转灰。
第三口气冲过喉咙,灰布短衣贴住背脊,枯瘦的肩臂撑起衣袖。丹田处传出几声闷响,墓地四周的草叶朝他脚边伏下。
炼气三层。
炼气五层。
炼气七层。
直到炼气九层,攀升才停。
晏枯木站起身,抬脚踩住一块碎石。石面裂开数道细纹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,腰杆一点点撑直,伸手捋向白须。手指摸了个空,他才想起胡须白日被扯断大半。
「三日。」
他弯腰捡起碎石,五指合拢。
石粉从掌缝漏下。
「够了。」
晏辞站在他身后,抬手拍了拍族谱封页。
也够了。
墓地青线开始收缩。
节点要关。
晏辞退到最近的墓碑旁,身子从虎头鞋向上散去。他看着晏枯木重新跪回墓前,将灰土抹上头发与衣袖,又恢复成守墓老人的模样。
装得很像。
可惜祖宗今夜没睡。
青线收尽,墓碑上的三足鸟印熄灭。
晏辞再睁眼时,意识回归祖剑。
剑身靠在床边,剑身裂纹被布条缠了三层,他的身子比上山前又淡了一截。
借节点显形,消耗的仍是祖剑里那点残存灵气。
隔壁传来沉重的呼吸声,那是晏星野。孩子正蜷缩在草席上,怀里抱着半只没吃完的熊腿,嘴角还挂着油渍。
三日内还要对付一个炼气九层、一个来路不明的暗探,外加青篆门藏在镇外的人手。
祖剑却未必再撑得住一次离宅。
晏辞抬手碰了碰剑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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