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的族长有六岁的算盘,至少没傻到把肉全喂熊。
两人继续往北。
地上的血迹逐渐变稠。几株矮木被压进泥中,叶片沾着青黑黏块,腥膻气钻进鼻腔,舌根发苦。
晏辞在一块山石前停下。
石上留着半个熊掌印。
掌印朝前,五根趾痕却朝后拖出半尺。
「它退过。」
晏星野拔出短剑。
「前面有东西拦它?」
「前面是它的窝。」
晏辞用细枝拨开石边落叶,下面露出一圈烧焦的香灰。
那股焦糊气,与祠堂门缝里的兽毛对上了。
香灰画成半圆,缺口朝着晏氏祖宅。铁背熊踩过灰圈,又退回洞口,往返至少三次。爪印层层叠叠,最浅的那道还在渗水。
有人用香把熊困在北坡,日日催它往晏家走。
既不让它逃远,也不急着让它伤人。
养着,耗着,等晏家自己派人来填它的肚子。
晏辞的大拇指压住食指关节,连叩两次。
他原本估过胜算。
寻常铁背熊受了伤,晏星野的剑能割开眼皮与腹下。只要先毁眼,再断足筋,拖到失血,七成能赢。
爪沟有毒,香灰困兽,这七成得砍掉一半。
现在回头,今晚还能守住祖宅。可粮袋已经空了,伤者要吃肉,幼儿也要吃。铁背熊若被香逼进镇中,晏家拿谁去填,谁就得死。
退路摆在脚后,代价比往前更贵。
「星野。」
「嗯。」
「若我让你丢剑,丢不丢?」
晏星野把剑拔出半尺。
「剑里住着你。」
「所以才问你。」
「我丢剑,你去哪儿?」
「族谱里。」
「几时回来?」
「这得看你们烧多少香。」
晏星野把剑按回鞘中。
「不丢。」
「熊掌压下来,你也不丢?」
「我先把剑扔到树上。」
「你算盘打得挺省人。」
「跟你学的。」
晏辞绕到他身前。
「真到扛不住时,听我一次。」
「你先说要我做什么。」
「现在说了,你会怕。」
「你三岁。」
晏星野低头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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