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叉。”
林远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正常步速:“叶知秋今天没来会场。”
“他来了香港,但没出现在预展和正拍上。”苏念说,“老周上午又传了一条消息过来——叶知秋昨天下午到了之后,没有去半岛酒店,而是去了浅水湾的一处私宅。那处私宅的业主,登记在一家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名下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。他想起那只赝品罐子上那股薄薄的气息,像一层涂在表面的漆,底下是空的。造假的人手艺极精,釉面、纹饰、款识都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,唯独底气和神韵是补不上的。这个人对元青花的工艺了解得很深,深到能复刻九成以上的技术细节,但差的那一成,恰恰是最关键的那一成。他有一种直觉:造这只罐子的人,不是寻常的造假匠人。
两人走回酒店,老周已经在大堂等着。他手里拿着一只厚厚的信封,见林远和苏念进来便迎上去:“苏姑娘,洛杉矶那边又补了一份材料过来。”苏念接过信封,没有当场拆开,只点了点头。老周压低了声音又说:“浅水湾那处私宅,今早有人看到叶知秋从里面出来,身边跟着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。”
“穿灰色长袍?”林远问。
“是。”老周说,“不像是本地人,走路时步子很稳,下盘扎实。我的人远远看了一眼,说他手里好像拿着一只檀木盒子。”
檀木盒子——这四个字像一根针,扎进林远的脑子里。他想起省城那晚,叶青瑶走进清风茶楼东阁时手里提着的那只黄花梨木盒,包着薄银的缠枝纹,灵器级别的气息。盒子不同,但那种郑重其事地捧着一只木盒的动作,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。他面上没有显露,只朝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上了楼。
回到房间,林远关上门在窗边站了一阵。街面上的霓虹已经开始亮起来,车灯和路灯混在一起,把整条街映得五颜六色。香港这潭水,比他上船之前想的还要深。叶知秋来了却不去拍卖会,反而去了浅水湾的私宅见一个带檀木盒的人;送拍方的资金链最终指向新加坡,而新加坡那边又跟叶家的业务交叉。这两条线像是两条暗河,在地下绕着圈子,不知道在哪一处汇合。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个穿灰色长袍的人——老周说他步子很稳,下盘扎实,拿了只檀木盒子。这个描述让他不自觉地想起老周头,但他知道那不可能是同一个人。老周头没有理由出现在香港,更没有理由跟叶知秋走在一起。
他站了一阵,转身走到桌边,把印谱从包袱里翻出来,翻到江南那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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