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富贵他爹和他娘被带到了监军营房旁边的一间偏屋里。
屋子不大,四壁空空,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舆图,桌上搁着一壶沏好的茶,两个粗瓷茶杯。
可两位老人谁也没心思去碰那茶碗。
刘老汉蹲在墙角,两只粗糙的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头不停地搓来搓去,把老茧搓得沙沙响。
刘老婆子坐在条凳上,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,眼眶里头已经没有什么泪水了,只剩下干涩的红血丝。
他们的大儿子死了。
刘富贵在世的时候,营里营外没几个人瞧得起他。
他没有真本事,带不了兵打不了仗,只会跟在赵虎屁股后头摇尾巴。
同僚们当面客客气气喊一声“刘士吏”,背地里头骂什么的都有。
可对这两个老人来说,刘富贵是个孝顺儿子。
每月的饷银拿回来,一文不少地交到老娘手里。
弟弟们吃不饱,他宁可自己饿着也要把干粮省下来。
逢年过节,再寒酸也要给二老扯几尺新布做衣裳。
老两口本以为,儿子在赵千户手底下混得不错,两个小儿子往后也能跟着沾光,
好歹不用像他们一样,一辈子土里刨食。
谁知道光没沾上,大儿子的命先没了。
刘老汉蹲在墙角,浑浊的老眼里头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——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儿子的命,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。
门帘一挑,马监军走了进来。
他进门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疲惫,像是刚刚替谁操碎了心。
眉头微微皱着,嘴角往下撇,走到桌边坐下,先叹了口气。
“本官刚才跟赵虎谈过了。”
刘老汉猛地抬起头来,刘老婆子也攥紧了衣角。
马监军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,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,才继续说道:
“这个事儿呢,本官跟他说了半天。
他现在被本官扣在营房里头,一开始嘴硬得很,说什么都不认。
本官拍了桌子,告诉他——你要是不认也行,那就按律法办,革职查办,该流放流放,该杀头杀头。”
他顿了顿,满意地看到两个老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的神色,然后话锋一转。
“可是呢,赵虎说他拿不出多少钱来。
他说他一个千户,看着风光,实际上应酬开销大得很,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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