祸从口出。你只看见眼前排场简陋,却不知虞家如今早已不复往日。”
她抬眼望向车窗外连绵青山,眉宇间漫开一层浓愁,缓缓道出家中难处:“兄长昔年随军北伐,战死北方边境沙场,尸骨至今未能归葬建康;父亲年事已高,旧年征战落下一身伤病,常年卧榻,无力打理宗族事务;幼弟尚且年幼,未到承袭爵位之年,心性稚嫩,撑不起偌大虞氏门庭。府中数百部曲、佃户全靠宗族田产供养,连年南北交战,田地歉收,府库早已空虚,每月分发粮米都捉襟见肘。”
“驺家扎根北地多年,名下良田万顷,矿场商行遍布周边州县,家底殷实丰厚,如今把我们当作唯一能攀附依靠的世家。此地不比建康,江左士族势力鞭长莫及,周遭大小官吏皆要看驺家几分颜面。”虞瑶轻叹一声,指尖捻住裙摆花鸟绣纹,眼底藏着几分心酸。
她继续说下去,“眼下虞家风雨飘摇,我们别无选择,只能收敛往日傲骨,隐忍周旋,虚与委蛇,借驺家势力护住宗族老小、数百部曲,待到幼弟长成,方能重振门楣。些许待客排场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小椿听完整个人萎缩下来,满腔愤懑尽数化作酸楚,眼眶微微泛红,垂首低声应道:“奴婢知错,是奴婢目光短浅,只惦记往日风光,忘了府中难处,往后定然谨言慎行,绝不惹小姐为难。”
虞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没有再多言语,重新抬手抚上琴弦,断断续续的琴声再度响起,其中又多了几分愤懑不平的凄楚。
不多时,四匹白马缓步停稳,香车稳稳落在驺家别院朱红正门之前。门外数十名家丁齐齐下跪行礼,分列两侧,仪仗肃穆。四名身形高大、脊背佝偻的奴仆早早抬来一架描金檀木软撵,撵身铺雪白狐裘软垫,专供虞瑶下车乘坐。
两侧十余位侍女一拥而上,手中举着云霞色罗纱伞盖层层交叠,隔绝日晒;另有侍女提着鎏金镂空香炉,缓步随行,一路洒下细碎茉莉花瓣,漫天飞花缓缓飘落,香气萦绕周身;余下侍女手捧净水、锦帕、鲜果,紧随软撵两侧,步步相随,犹如仙女乘云落地。
虞瑶在小椿搀扶下缓步踏出雕车,脚下并未直接落地,而是踩着两名跪伏在地、脊背充当人梯的奴仆肩头,稳稳登上檀木软撵。奴仆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连抬头窥视贵人的资格都无,卑微如尘埃。
软撵缓缓抬入别院大门,穿过九曲游廊、连片水榭,最终停在中-央芍药演武庭前。
那名雌雄莫辨、身着银纹胡服的驺家郎君早已等候在此,一身锦衣衬得容貌俊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