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姜妗抬眼看向教学楼尽头那条通往旧楼的连廊。
午后的光开始偏斜,连廊尽头的阴影一点一点压下来,像夜色提早在白天里试了个边。她盯着那片灰暗,轻声说:“先把这个消息散出去。”
程砚怔了一下。
“你要让更多人记得家长签过?”
“对。”姜妗说,“既然补充单能让学校把责任往前推,那我们就把它往回拖。让被签过的人先意识到自己不是只签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纸。只要他们开始问,学校就得解释。它一解释,就会露更多。”
程砚看着她,半晌没接话。
他大概明白这条路意味着什么。不是一两个人的疑神疑鬼,也不是某个学生会内部的矛盾,而是把整个“保护”叙事从地基上掀开。让家长、学生、值夜、点名、补签、回廊,全都暴露在同一条证据链里。
他第一次动摇了。
而姜妗反而更确定要查到底。
因为她已经看见了学校真正怕的东西。
不是她夜里进过回廊,不是周蔓短暂被人提起,也不是广播漏了一声名字。
而是白天开始有人接得住了。
接得住名字,接得住空位,接得住补签,接得住那张不肯老老实实躺在档案里的纸。
只要还能接住,学校就没办法把一切都说成“没发生过”。
姜妗把手插进口袋,指尖碰到那张发黄的旧纸,心里那股冷意反而更清楚了些。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下一步已经不是“要不要查”,而是“先查哪一层”。
周蔓的名字已经漏出来了。
家长补充单也已经露了角。
旧值夜章正在后台出现。
所有线都在往一个更深的地方收拢,而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先把那层最早的忘记翻出来,看看到底是谁先开始让人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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