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“重新编号”从来不只是改门牌那么简单。它能改的不是号,是人待在楼里的长度,是谁住过、谁搬走、谁以为自己只是被调寝,实际上却被整整挪走了一个学期。
姜妗看向那扇门:“门里有证据?”
周蔓没有马上答。她像是在回忆一段很难翻开的旧事,眼神一点点变深:“那间寝室我只进去过一次。不是现在,是上学期末。我记得很清楚,我进去拿东西,床底下压着一沓旧纸,像是从登记本上撕下来的。我当时还看见一张课表,上面有我的名字,可那张课表的时间,跟我记得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整整早了一个学期。”周蔓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,“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弄错,后来才发现,不是课表错了,是我的记忆被拧过了。那沓纸上还写着一个词,像是有人做记录时随手标上的。”
姜妗等了两秒:“什么词?”
周蔓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磨出来:“回收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姜妗背脊瞬间绷紧。
不是处分,不是调寝,不是临时核验,而是回收。学校把人从一段时间里拿走,像把一件多出来的东西收进柜子里。只要回收完成,原本那一学期发生过的事就会从周围人的嘴里、表格里、课表里,一层层剥干净,最后只剩一个看似合理的结果。人还在,课还在,寝室还在,可那个学期已经没有了。
“你上去过那间寝室?”程砚问。
“没有。”周蔓摇头,“我被拦下了。那天值夜的人说门里在做登记,没核验完不能进。可我明明看见里面有人在翻纸。后来第二天,我就被通知换寝,再后来,所有人都默认我那一学期本来就没有住过那里。”
她说完,眼睛终于有点红了,却不是想哭,更像是气血一点点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。姜妗看着她,忽然明白为什么周蔓一直比别人更难完全消失。因为她丢掉的不是一个名字,不是一张床位,而是整整一段连续的存在。那段存在被剥走时,人的骨头里还留着回声,哪怕别人都说没有,她也迟早会从回声里摸回来。
楼上忽然响了一声。
咚。
这次更清楚,像有人从里面轻轻敲了门板。
门缝里的光往外扩了一点,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推开。姜妗还没开口,三楼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有人像被什么指引着,快步跑向那间寝室。
“别过去!”姜妗喊了一声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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