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临时值夜的人还在发怔,像想起了什么,却又被楼道里的风刮得一阵阵发白。
“你们拦住他们。”姜妗说。
那男生狠狠点头,喉咙发紧:“我记得了……我欠过这一夜。”
这句话一落,楼道里又是一阵极轻的颤。
不是害怕,是被记忆撑住了。姜妗来不及想太多,抱着总簿转身就往楼梯下跑。周蔓紧跟在她左侧,手还护着册子边缘。她们一跑,头顶灯光便一盏接一盏地闪,像回廊在身后不甘地收口。每闪一下,楼道墙上的旧胶痕就显出一层;每闪一下,更多字影从墙灰里浮出半截,像无数被压住的注脚开始醒。
姜妗下到转角时,听见身后猛地传来一声低喝。
“把册子放下!”
那声音来自楼上,像刚才被压回制度里的那个男生,此刻竟又被什么重新拽了出来。他不是对姜妗喊,是对追下来的临时值夜喊。紧接着就是一阵仓促脚步和撞墙声,楼道里有人在喊“别追了”,也有人在骂“封门”,乱成一片。
姜妗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自己这一走,今晚就再也不只是“进去过回廊”那么简单了。
她是把总簿带出了门。
把那些夜里才肯开口的东西,连同被压住的规则,一起往白天搬。
楼下风口已经能听见了。旧宿舍楼的东侧窗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缝,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清晨前最冷的潮气。姜妗抱着总簿冲到一楼时,手臂已经麻到快失去知觉,可她还是死死扣着册脊,像一松手,它就会重新长回墙里。
东门近在眼前。
门外天色还没亮透,灰蓝压着黑,地面湿得发暗。值班室旁那只旧回收箱半掩在墙角,箱盖边缘锈得发红,像很多年没人真的打开过。姜妗一眼看过去,几乎能闻到里面陈年纸灰的味道。
她停了半秒,回头看了一眼。
宿舍楼那条长长的回廊还在身后,灯没有灭,但光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稳。它一明一暗地跳着,像一只马上要合上的眼。门口,宿管阿姨站在阴影里,手里的钥匙串静静垂着,像替她留了一线路。更远处,周蔓和那几个恢复了记忆的人还在楼梯口挡着,脸上全是汗和白。
姜妗深吸一口气,弯腰把总簿塞进了回收箱。
册子落进去的那一刻,箱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像一口旧井接住了石头。紧接着,书脊上的红印微微一烫,封皮边角竟自己松了一下,露出里面一张夹得极深的薄页。姜妗手指顿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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