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巡记录都未必能完整记下。
阿姨看了他们三人一眼,像是在确认谁都没带多余耳朵进来。然后她走到桌边,伸手在桌腿内侧摸了一下,那里竟藏着一枚极窄的铁扣。铁扣一松,桌板下层发出轻轻一声闷响,像旧木箱被打开。
姜妗盯着那个动作,眼睛几乎不敢眨。
阿姨从桌板下抽出一只扁平的牛皮档袋。袋面没有标记,边角却磨得发亮,显然被人反复取出过。她把档袋放到桌上时,姜妗甚至能闻见一股陈旧纸张和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从很深的仓里刚翻出来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,第七码到底从哪儿开始的吗?”阿姨说,“先看这个。”
她把档袋推到姜妗面前,没有立刻松手。
姜妗伸出去的指尖在半空停了半秒,像是在等最后一次反悔。可桌边那张旧表下压着的铅痕已经让她心里隐约有了预感。她接过档袋时,感觉到袋口封线被拆过又重新压上,细线处有一圈浅浅的灰,像有人曾试图把里面的东西永远按住。
她拆开封扣,抽出第一张纸的时候,连呼吸都慢了。
那不是夜巡表,也不是处分单。
是一份名单。
纸上按栏排着一行行名字,姓名、楼层、床位、补签日期、夜岗位置,最后一栏写着“处理结果”。那几个字像被钢笔戳过太多次,笔锋陷进去,墨色深得发黑。名单最上面一行已经有些褪色,但仍能看出一串整齐的编号,第一列旁边印着一个极旧的年月。
姜妗的目光一路扫下去,手背却一点点发凉。
她看见了李南。
也看见了周蔓。
还有几个她几乎没听过的名字,后面都被细线勾过,处理结果一栏写着“转记”“淡出”“待补”。
“这不是普通住宿名单。”程砚的声音先响起来,压得很低,“这是筛除名单。”
阿姨没否认,只把下巴微微抬了一点:“算你还有点脑子。”
周蔓站在姜妗身侧,脸色比刚才更白,像那张名单把她身上仅剩的一点实感也抽走了些。她没有伸手去碰,只盯着自己名字那一行,目光静得近乎发冷。
姜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心口猛地一沉。
周蔓的名字旁边,不是“处理”,而是“补录后保留”。那几个字不是后来添上去的,像是从一开始就写在那儿,只是被层层压在底下。也就是说,她不是单纯被筛掉过,而是曾经被列入过“该留下”的一侧,后来才被推进回廊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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