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程砚说,“或者等学校补。无论哪种,最后都会落到这页上。”
姜妗盯着那片空白,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。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不是在读一份过去的档案,而是在被一份未完成的档案反过来读取。那页空着,说明一切还未封口。可空着也意味着,风口还在,笔还在,补页的人还在楼里等她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不是催,是提醒。
宿管阿姨的声音跟着落下来:“别把那页带出来。你们现在带出去的不是证据,是缺口。”
姜妗抬手,准备把那层内页重新压回去。可她指尖刚碰上纸边,忽然看见空白框旁边还有一道极浅的折痕。像有人之前无数次碰过这里,最后又一次次把手收了回去。
她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你是不是也看过这页?”她问门外。
宿管阿姨没回避。
“看过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补?”
这一次,门外沉默得更久。
久到姜妗几乎以为不会有答案了,才听见那道沙哑的声音慢慢响起。
“因为我补过一次。”她说,“补完以后,另一页就空了。”
姜妗呼吸一滞。
屋里那盏灯轻轻闪了一下,光线从纸边滑过去,照得那句“未完,待补”更白,也更冷。
程砚的手微微一紧。
姜妗却在那一瞬间,忽然不再只是怕了。她像是终于摸到这套机制的边:不是一页补完就结束,而是补完一页,下一页就会继续空。学校要的从来不是一本写满的总簿,而是一条永远补不完的链。每一页空白,都是下一次筛人;每一次补签,都是下一次确认。
她把那张内页缓缓压回去,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纸页合拢的刹那,她看见最底下那行小字重新露了一瞬。
“待补人:姜妗。”
姜妗的手猛地停在半空。
程砚的脸色也在那一刻彻底沉了下来。
门外宿管阿姨没有再说话,只剩钥匙轻轻垂着,像一截正在等人接住的旧命令。屋里静得可怕,静到姜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下极重的心跳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那一页还没写完,不是因为时间没到。
是因为她还没把自己送进那一行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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