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继续翻附件,翻到一页空白签名栏时,手指忽然一顿。
那不是完全空白。
右下角有极淡的墨痕,像是曾经有人签过,又被后来的复印覆盖掉了。她把屏幕凑近了些,勉强辨认出一串模糊的姓名缩写,旁边还有学校通用的日期格式。
“这页被反复处理过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看了一眼,皱起眉:“像是原件流通过几次。”
“说明不是一两户家长签了。”姜妗抬眼,“是很多人。”
她说到这里,背后忽然窜起一股发麻的寒意。很多人签过,很多人照做,很多人把“别问”“别说”“学校有学校的安排”当成理所当然。那就不是单个家庭的问题,而是一整条默认链条。学生在校园里被改,家长在校外被统一口径,最后连“我记得不对”都没有地方落脚。
她没忍住,指尖在手机边缘一点点收紧。
“周蔓。”她忽然说。
程砚看向她。
“周蔓那种半存在,不是只在宿舍里发生。”姜妗慢慢道,“如果家长也签过,像她这样的被筛除者,家里可能也被改过。不是全忘,是知道有空缺,却不知道空缺里是什么。”
程砚没接话,只是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过去,继续往下看。
他看得很快,像在确认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停在一个附件批注栏上,目光静了两秒。
“这里有编号。”他说。
姜妗凑过去。
那是一串不完整的内部编号,前半截被系统自动遮蔽,后半截隐约能看出“家校补单”“宿舍回溯”“夜间确认”几个词。更下面还有一条签阅提示,写着“本单仅限监护人本人签署,代签无效,特殊情况需附证明材料”。
姜妗盯着“特殊情况”四个字,忽然问:“什么情况算特殊?”
程砚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:“如果家长本来就被纳入统一口径,那他们签的不是同意,是配合。”
“配合什么?”
“配合不追问。”程砚说,“配合把孩子已经被改过这件事,变成家里也认了的事实。”
姜妗的心口一点点往下沉。
这条线比她想的还要深。她原本以为学校靠的是学生之间的相互遗忘,靠的是广播和回廊把人一点点磨浅。可现在她才看见,学校把削掉的那一块,不是放在校园里单独处理,而是塞进了家庭里,让每个最亲近的人一起成为修正者。
如果连家长都签了,谁还能证明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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