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要管。”程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口压到底的井,“如果记忆完整,很多事就藏不住了。”
维修通道尽头传来轻轻一声金属碰撞,像有人在另一头放下了什么工具。姜妗立刻闭了嘴,三个人同时贴紧墙壁。隔了几秒,外头又恢复安静,可那种被搜过一遍的感觉还在,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刚刚从墙上摸过去。
他们没有再停留,沿着通道往前绕,最后从东侧一扇半坏的门出去,回到了旧楼背面的楼梯间。楼梯间的声控灯坏了一半,只在他们经过时一盏盏短暂亮起,灯光惨白,照得楼梯扶手像一排没擦干净的骨头。
姜妗走在最前面,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线。
她知道他们现在不能回宿舍。原稿刚被拿出来,教务处那边一定已经开始查。可是更重要的是,她已经不想再把这些事只当成“有人在删东西”了。删改只是结果,真正可怕的是学校给这些结果起的名字。
保护。
她越想越觉得胃里翻得厉害。
一层一层的规矩像裹尸布似的绕上来,把人塞进床位、宿舍、处分单、夜巡表,再塞进“为你好”的解释里。到了最后,明明是被剥走,却像是被照顾;明明是丢失,却像是必须接受。
她忽然停住脚步,扶着楼梯扶手弯下腰,干呕了一声。
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有胃里那股发冷的恶心直往上顶。她眼前发白,耳朵里嗡了一下,像刚才那句“保护学生身心之必要”又在纸上活过来,贴着她的耳骨缓慢爬行。
程砚立刻伸手扶住她:“怎么了?”
姜妗摇头,喘了两口气,才抬起脸。
“没事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就是觉得恶心。”
她说完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恶心。
不是害怕,不是慌乱,是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。像她刚刚终于看清,原来学校不是在做一件黑暗的事,它是把黑暗写成了关怀,写成了学生最容易接受的样子。最让人反胃的从来不是它做了什么,而是它做完以后,还能平静地说这叫保护。
周蔓站在旁边,似乎也被她这句话触到,脸色更白了些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像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。
姜妗直起身,慢慢把那页残稿从内侧抽出来,重新摊平。她盯着上面那句“系出于保护学生身心之必要”,看了很久,最后用指腹一点点按过每一个字,像要把这些字从纸里按碎。
“这不是保护。”她说。
程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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