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到她身后那扇通往东侧走廊的门上,像在看一块马上要被钉死的旧木板。
“别把入口说得那么轻。”她低声道,“你们看见的,是门。他们要埋掉的,是门后面那一整段。”
姜妗呼吸一紧。
“所以你早知道。”她说。
宿管阿姨没有否认。
程砚往前半步:“学校准备怎么埋?”
这一次,宿管阿姨沉默得更久。她像是在衡量什么,最后只说:“从外墙起。东侧先封,内层补板,地下空间会一起灌浆。等新墙立起来,里面就是实心的。你们以后再想找,也找不到缝。”
姜妗只觉得后背一点点发凉。
灌浆。
这两个字比“封板”更狠。封板还留着空,灌浆就是把最后一点呼吸也一并堵死。她几乎可以想象,施工队沿着东侧连廊打孔,混凝土顺着洞眼往里流,把夹层、门缝、地下附属空间全都灌成硬壳。到那时,回廊就算还在,也会被压成一段再也无法触碰的死壳。
她忽然明白学校为什么动作这么快。
门后那排校牌被发现了,说明有人已经摸到回收层。校方不是在慢慢排查,而是在赶在更多人看见之前,直接把入口埋掉。只要旧楼变成新墙,所有旧痕迹都能名正言顺地失效。被删掉的人、被回收的物件、被压住的处分单,全都可以说成施工影响。
姜妗的指节慢慢收紧,压得掌心发白。
“今晚不行。”她说。
宿管阿姨抬眼。
“不能让他们现在开始灌。”姜妗一字一顿,“一旦灌进去,里面的东西就彻底没了。”
“你以为现在不灌,就还能留着?”宿管阿姨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留着,回廊就还会亮。亮了,就还会有人进去。进去的人,第二天就会少一截。你见过了,还不明白?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缩。
她当然明白。她见过周蔓那种几乎被擦薄的存在,见过李南像被从所有人口中磨掉的样子,也见过自己在旧登记表上被提前写进去。正因为明白,她才更清楚这不是一盏灯、一条廊的问题。它是一整套拿“规矩”做壳的筛除。可如果学校把入口彻底埋了,她们以后连追查筛除的痕迹都没有了。
“那就让它埋?”她问。
宿管阿姨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垂下眼,翻开桌上那份登记册,又抽出一支黑笔,递过来:“先把名字写上。”
姜妗看着那支笔,几乎想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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