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留下来记的。
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她刚刚拼出来的那一串线里。母亲来过回廊,旧地址是回头点,家里有旧名册,亲属签代办,监护关系确认。原来这不是单纯的家族牵连,而是学校早就挑好了能承接记忆的人。那些记得住的人,不一定是幸运的,往往正相反,他们被放在这里,就是为了在别人忘掉以后,继续把事情记下去。
可记下去的人,也最危险。
危险到要被筛除。
危险到连她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,就已经被第七码盯成了目标。
程砚忽然开口:“你们以前筛掉的,不只是人。”
门外安静了一瞬。
姜妗偏头看他。程砚的视线落在那张纸上,眼底压着一层极深的冷意,像是这几句话把他也逼到了某个不得不说的地方。
“你们在筛能记住的人。”他继续道,“对不对?”
宿管阿姨没有立刻答。
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,久到姜妗几乎能听见纸页上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终于,门外传来一句极轻的话。
“记住的人太多,学校就不好管了。”
姜妗心口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不是所有学生都一样危险。真正让学校忌惮的,从来不是闹事的人,不是夜里乱跑的人,甚至不是最先发现回廊的人。是那些能把细节留住的人,是能在第二天所有人说“没发生过”的时候,还能把昨晚的灯光、脚步、签字、编号、校牌、门缝里的风,一样不差地说出来的人。
这样的人太少,也太麻烦。
因为只要有一个人记得完整,别人的遗忘就不再安全。
姜妗的喉咙紧得发疼。她忽然想到李南,想到周蔓,想到那些被抹掉一半存在的人。他们未必都是被回廊先挑中的,也许有些只是恰好比别人多记住了一点,后来就被一点点削薄,像从存在里刮掉边角。留得太完整的人,反而活不长。
门外响起一阵极轻的金属碰撞声,像宿管阿姨把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了。姜妗还没来得及分辨,门板上方那块发黄的玻璃忽然被外头的光照了一下,映出一道细长的人影。那道人影没有走,只是静静停在门外,像在看屋里的每一个人有没有把该看的都看完。
“你母亲当年也太能记。”宿管阿姨说,“所以她最后只能把自己记成不重要的人。”
姜妗脑中轰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蓝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