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旧登记表、补签同意、值夜确认、监护关系……这些东西原本像几条散开的线,现在却忽然拧成了一股,猛地勒住了她的呼吸。她之前只以为学校盯着她,是因为她记得太多、碰到了回廊、又撞见了不该撞见的纸。可现在看来,事情远不止这样。
程砚看清那行字后,眉心也重重一跳:“亲属关系确认?”
姜妗没说话。
她顺着附注往下看,纸页最末端还有一条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登记位,那里没写名字,只有一个空着的关系栏。可就在那空格边缘,一点被压过又散开的墨痕,像是曾经填进去过什么,后来又被擦掉了大半。
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发涩。
不是因为这张纸本身,而是因为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,正一点一点从纸上回到她身上。她认识这种感觉。那不是第一次看见异常物件时的惊惧,而是某种更早、更深的、被迫接受过的流程感。像小时候在家里见过什么,或者听过什么,只是当时太小,没有能力把它留下。
门外,宿管阿姨又敲了两下门。
咚。咚。
“姜妗,”她声音还是平的,“你妈妈没教过你,值夜纸不能乱翻吗?”
姜妗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那一瞬间,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唐栀瞪大了眼,程砚的脸色也在那句话里沉了下去。门外那道声音没有继续逼近,却也没有退开,像只是在等她把这个称呼接住。姜妗指尖冰凉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妈妈。
这个词像被谁从很深的水底忽然捞上来,带着潮湿的腥气,重重砸进她的记忆边缘。她明明应该立刻反驳,应该说宿管阿姨认错人了,可话到嘴边,却偏偏卡住了。
因为她想起了一张照片。
是很久以前夹在家里旧相册里的,一张边角发黄的合照。她站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半块橡皮,背后有一排模糊的人影。照片右下角原本写着日期,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指甲抠掉了一半。那时她还小,只记得母亲把相册翻得很快,像怕谁看见,又像怕自己多看一眼。后来那本相册不见了,家里谁也没再提过。
现在那种翻页时的指腹摩擦感,竟和刚才抽出纸页时一模一样。
姜妗猛地抬眼,视线再次落回纸上。
附注旁边那道淡淡的旧墨痕,像一条被擦薄的线,线头另一端却像正往她看不见的地方延出去。她忽然意识到,这份补签同意单不是临时写给她的。
它早就和她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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