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,都是把人固定进流程的夹子。只要夹子咬上,后面的事就不是逃不逃的问题,而是名字会不会被改写的问题。
外头那道刮擦声停住了。
门缝底下,黑影忽然往里一沉,像有东西蹲了下来。姜妗几乎能感觉到那张脸正贴着门板往里看,可纸页挡住了视线,它一时进不来,只能沿着缝隙慢慢试。台灯照亮的地方没变,暗处却像又多出一层薄薄的寒雾。
“它在等补位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“是。”程砚终于把手里的补位表压稳,侧头看她,“你知道得比我想象里快。”
姜妗怔了一下。她没听出这句话里是夸还是别的,只觉得他语气太平了,平得不像眼下这个局面该有的样子。
“你是不是一直知道这些?”她盯着他,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查的?”
程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那张没写完的处分单从外套内袋里抽出来,指腹在空白处分对象栏上停了停,像终于到了必须把话说出口的时候。门外的影子还在轻轻摩挲,门板像随时会被撑开一道缝。他却忽然抬眼,直接看向姜妗。
“从我发现,夜巡表上的熄灯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少一个开始。”
姜妗的呼吸一滞。
程砚说得很慢,像每个字都在自己喉咙里滚过一遍,才允许它们落地。
“不是失踪。不是调岗。是被写没了。”
姜妗脑子里狠狠一震。她想起宿管阿姨说过的话,想起空白处分单,想起周蔓那种明明还在却被所有人说不存在的状态。原来程砚不是临时被拉进来的,他早就在看这些纸条、表格和通知怎么一点点吞人。他站在纪检那条线上,却没有把这一切当成普通管理问题,而是早就把它们当成一套正在运转的筛除机制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回廊和这些有关?”她问。
“比你早。”程砚道。
“有多早?”
他沉默了两秒,才说:“高一。”
姜妗心里重重一跳。
高一,意味着不是这学期,不是这栋楼刚出怪事的时候,而是更早。她盯着程砚的脸,忽然发现他眼底那层始终压着的冷并不是今夜才有,而是长久没有散过。那不是临时追查的人会有的神色,是看过太多次流程闭合、太多次名字被抹掉之后,才会留下的沉默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说?”她声音发紧。
程砚抬了一下眼,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该从哪一层开始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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