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了一条很窄的空白,像有人站在那儿,却被裁图时只裁走了她自己,旁边人的肩和袖子都还留着半截。
“这是被人剪掉了?”
“不。”周蔓说,“原件我看过,原件就是这样。”
姜妗下意识回头看她。
周蔓站在照片墙前,神情很平静,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。
“最严重那次,我整整一天都没法完整想起自己的班级。”她说,“老师点名时,我听见名字会答到;可下课后有人问我是几班的,我却要想很久。到了晚上,我回宿舍找不到自己床位。不是认错,是那种你明明知道自己住在这里,心里却会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我是不是根本没资格在这儿睡。”
姜妗听得后背发凉。
“后来怎么好一点了?”
“程砚和我一起做了补记。”周蔓说,“纸上写,手机里录,能找的老照片、旧作业、老师批注,什么都留。他们把我一点点往现实里钉回来,所以我现在还能这样跟你站着说话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查最深处?”
周蔓看了她一眼,忽然问:“你知道我第一次被点名以后,学校给我的处分理由是什么吗?”
姜妗摇头。
“夜间违规停留,拒不配合宿舍管理,影响楼层秩序。”
这几句话听着普通,放在任何一份学生处分里都不算稀奇。可姜妗已经知道,这类纸面理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足够像真的。真到时间一久,连当事人自己都可能开始怀疑,是不是那晚真的发生过某种自己记不清的违规。
周蔓继续说:“有了那张处分单,后面的调宿、留观、夜间复核就全顺了。回廊不会直接吞人,它先给你一个能摆到白天台面上的解释,再让所有人一点点接受那个解释。等大家都接受了,你是不是还完整存在,就不那么重要了。”
风从楼顶窗缝里钻进来,把照片墙边缘吹得轻轻起伏。
姜妗突然明白,周蔓为什么会说自己“还剩半段存在”。
因为另一半,已经被学校用各种看似合理的手续、记录和口径慢慢接管了。
“那你现在最怕什么?”姜妗问。
周蔓望着那张被裁掉一角的合照,许久才说:“最怕有一天,连我自己都觉得那些被裁掉的地方本来就该空着。”
这话轻得像一阵风,却比任何夜里亮灯的画面都更让姜妗难受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旧登记表,想起那行“第七夜后,转入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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