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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漠的笑容还挂在嘴角,忽然被这句话兜头浇了一下,他抬起头想说什么,可少女早已转过身,提着裙摆蹦跳着跑远了。
少年立在原地,看着流溯兮兔子似的背影渐渐成了一个小点,眸中神色微暗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许多话卡在喉咙里,他闭了闭眼,半晌,才艰难地吐出一句:“……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两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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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月流天,幽庭浸辉。
廊下灯影幢幢,园中二人言笑晏晏。一个低着头系香囊,一个靠在柱子上低头看他系,那画面落在月色里,竟出奇地和谐。
相比之下,连廊尽头的那道身影便显得格外孤寂。
茳辞盈立在暗处,如荒岭孤石,八方寒风穿身而过,自始至终都孑然一身。
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后,窗纸映出一点晃动的烛火。从他的角度,能清楚地看见那道剪影在灯下微微低着头,很是细致。片刻后,指尖蘸了什么东西,在纸上游走。
她在画符。
以血作笔。
为沈漠。
他听见少女温柔地说:“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。再说了,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?”
她的嗓音总是清甜含笑的,像春末的风拂过水面。
茳辞盈眼神冰冷,漫出讽意。
是啊,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。他指尖微微收紧,握着那只瓷瓶的力道不自觉又重了一分。瓷壁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,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渗出来。
那只瓷瓶在他手心里碎成了几片,边缘锋利,扎进皮肉里,血正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下去,在石阶上洇开几朵暗色的花。
同一片桃林中,他们都对她心动。
而他始终在暗处,只能目光死死追随着她,像一只见不得光的怪物,只配躲在阴影里觊觎那束光。
芳菲堂的桃花开了又落,落了又开,她从未回头看过一眼他站的位置。
就连十日前,前往迷雾林那般凶险的差事,她自己连保命都难,却还是主动请缨报名前往。
也是为了沈漠。
可这样也好。她不给他任何念头存在的余地,便不会让他心存侥幸。
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不该有的悸动,也因此更加自我厌恶。药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,碎裂的瓷片又深了几分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却依旧按捺不住翻涌纷乱的心绪。万般挣扎之下,他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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