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学让杜光海先进,自己把门带上,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。
他没急着说今晚,先问旧事:“这座矿开了这么多年,以前出过人命没有?”
说起这个,杜光海来了底气,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:“怎么没出过?装料的被石头砸断过腿,早些年也翻过一回车,死了一个。哪一回不是几天就平掉了?钱给到位,人就回来上工。”
这座矿能一直开下去,靠的并不是门口那几支枪。
开车的、装料的,大半是坡下那个村的人,在矿上干一个月,挣的钱比家里种一季地还多。
村里离不开这份工钱,矿上离不开这些现成的人手,出了事两边都急,急的时候就得有一个两头都说得上话的人。
这个人就是农文坚。
矿上逢年过节往他家里送东西,烟酒米面,有时候还夹着一个红包。
村里谁想来矿上干活,得先到他那里打声招呼,他点了头,陶文禄才收人。
死掉的那个司机,当初就是他领到矿上来的。
“以前有事,我一个电话打给陶文禄,陶文禄去找农文坚,钱到了,人就回来上工。”
杜光海说到这里,自己也停住了。
以前是这样。
这一回,要被劝回去的人里头,头一个就是农文坚自己。
刘志学没点破这一层,顺着往下问。
这回死的是农文坚的亲弟弟,他不肯拿钱了事,说得过去。
可他一开口就是一百二十亿,比以前哪一回都高出几倍,还死咬着赔偿和复工不能分开谈,一点余地都不留。
以前再闹,村里人也没扛着枪来堵过矿门。
“今晚最巧的是那一枪。”刘志学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,“早一点,两边的枪都端着,谁也不吃亏。晚一点,村里人都下坡了。偏偏打在两边刚收了枪、村长转身要走的时候,打完就往村里那条路跑。”
杜光海皱着眉头看他。
“我问他人都在不在,他回头看了一圈,在人群后头停了一下,才说都在。”
“你是说他知道是谁开的枪?”
“他知道什么,我不清楚。”刘志学看着他,“我只看得出来,这件事不是一个死了弟弟的人在闹。有人在教他们怎么闹,今晚还有人在旁边帮着闹。”
杜光海没有接话,拇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搓。
刘志学把话拉回到眼前:“外面那几个,天一亮就会进村。进去了,不管打死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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