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在这里?没出阁的姑娘家,这种地方也是能来的?”
老夫人拄着拐,面上带着一贯的威严。
“回去吧,这里用不着你。”
沈停云抬起头,对上两张没什么起伏的脸,喉咙里发干。
“我……我担心母亲。”
赵珩没接这话,目光越过她,看向紧闭的产房门。
老夫人也只在旁边坐下,慢条斯理地吩咐嬷嬷添茶。
“女人生孩子,总要遭这一遭,熬过去就好了。”
沈停云站在廊下,听着门里又传来一声惨叫,手心被自己掐得发疼。
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祖母,我想等母亲生完再走。”
赵珩终于转头看她,眉眼间的不耐烦已经遮不住。
“听老太太的话,等孩子落了地,我让人去告诉你。”
老夫人朝身边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“送云丫头回去。”
嬷嬷立刻上前,“姑娘,您就别让侯爷和老太太分心了,产房血气重,吓着你也不好。”
沈停云被连拉带劝地带离了正院。
走出月洞门的时候,她回头望去。
重重大门内的深宅大院,除了灯笼映照的地方外,都笼罩着沉沉的黑暗。
赵珩和老夫人就站在这片昏昧之中,谈笑风生,神态从容。
仿佛门内惨叫的声音,是天籁喜乐。
沈停云忽然明白了。
母亲和她,其实没有差别。
永安侯在乎的,从来只有那个孩子。
她们母女,都是这满府富贵里飘着的浮萍,转瞬就能被压进淤泥之中。
……
回到自己屋里,沈停云和衣倒在了床上。
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,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全是红色的水和白色的布巾,还有杜月蓉那张疼到变形的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春桃的声音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。
“姑娘!醒醒!”
沈停云猛地坐起,额角全是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
春桃脸上却挂着压不住的喜色。
“小姐,夫人生了,生了个小世子!”
沈停云怔了一下。
随即,心口漫起一丝欣喜。
不是因为她多盼着这个弟弟。
而是这个孩子,是大房唯一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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