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:我不是问现在。”
赵观澜停了停。“她说:我是问你八岁那年。”
殿里有人吸了一口气。“第二样是册子。”
“什么册子。”
“我们那一脉的册子。”
赵观澜的声音低下去了。“上头记着两千年填进去的孩子,一个一个,有名有姓。”
“三百四十七个。”
“最早那些只有一个字,后来的有名有姓,再往后还记年岁。”
“我把那本册子放在她桌上,翻开,让她自己看。”
“她看了多久。”
“一夜。”
赵观澜抬起头。“我在她家院子里站了一夜。屋里那盏灯亮到天亮。”
“中间我听见她哭。”
“哭得很轻,怕吵着孩子。”
“天亮我进屋,她眼睛是肿的。”
“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:这三百四十七个,有没有留下什么。”
“我说没有。”
“她说:那就是三百四十七个人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“她把册子合上,推给我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林钰倾问。
赵观澜看着她。“然后她还是说不行。”
殿里静了很久。“第三次是什么时候。”
“乙酉年正月之前。”赵观澜说,“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,大概是腊月里。”
“那时候她已经不行了。”
“她一身纯阴撑不住了,人瘦得脱了形,走两步要歇。”
“我进屋的时候她坐在床上,背后垫着两个枕头。”
“你在她旁边睡着。”
赵观澜的目光落在林钰倾脸上。“你那年六岁。”
“你穿一件红色的小袄,睡着了还攥着一根红头绳。”
林钰倾的呼吸停了。“……你说什么。”
“红头绳。”赵观澜说,“攥在手里,攥得很紧。”
“我记得是因为她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:这孩子学系头绳学了两年,还没学会,可她非要自己系。”
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。林钰倾站在那儿,眼泪一下子下来了。
她没有擦。“那一次我没有劝她。”赵观澜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她那个样子,劝也没用了。她活不到我把事办成。”
“我那天去是想问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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