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子上拿开,转过身去,背对着所有人站了一会儿。
没有人出声。过了一会儿她转回来,接着往下翻。
字迹越到后头越抖。
翻到最后几页,字已经不成形了——一行字要写两行,笔画拖得很长。
最后那一页只有五个字。“三月。北。六天。”
那是她往北去合契崖的那一趟。叶峰把本子合上了。
“老先生。”
师傅在藤椅上。“您那本手札上有一句话。”叶峰说,“我在落雁口念过。”
“哪一句。”
“真正下令的那个,我至今没见过面。”
“对。”老人说,“我确实没见过。”
“可她见过。”
“……她见过三次。”
老人的手在扶手上收紧了。“她一次都没跟我说。”
那天下午,殿里那几个人把两条线接到一起。
第一条:四十二年前,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涅槃山门外坐了三天,被辞了。
第二条:二十年前,同一个人三次去东阳找赵未宁,不是去杀她,是去劝她。
程九渊在纸上把这两条画成一条。画完他抬起头。
“他二十年没动手。”
“我们这半年一直在说他等,说他在等两样东西同时长熟。”
“也许他等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程九渊没有说下去。回答的是林钰倾。
她一直站在玉台边上,手放在那本子上。
“他答应过她。”
屋里所有人转过头。“最后那一次,我妈跟他说的是‘等我女儿长大’。”
“他答应了。”
“他要是不答应,二十年前他就动手了。”
“我那时候六岁。”
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。后来是纪清瑶开的口。她这半年很少在这种场合说话。
“可你妈还是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死在正月。”
“对。”
“也就是他第三次去了以后,三个月。”
林钰倾抬起头。“不是他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把那本子合上了。“可我知道另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妈死那天,我在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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