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是昨天夜里发下去的,一人一根。系法沈聿教了三遍:先系自己腰上,再系前头那个人的腰上,打活结,扯一下就开。
“别打死结!”他在石台上来回走,一个一个看,“打死结的自己解开重打!底下要真出事,你解不开你就跟着走了!”
有个新弟子系反了,被他当场揪出来。
“你这个是把自己拴死在别人身上了!”
“沈师兄我这——”
“重来!”
排位排了半个多时辰。
最里那一圈站得最挤。石台上那二十七双脚印,齐照让人拿白灰圈了出来——四十七个人站在那一圈上头,脚下踩的正是两千年来二十七对人踩过的位置。
岑鹤鸣站在最里头,正对着那道口子。
老人的两条腿这半年已经很不行了,站上去的时候两个弟子一边一个架着。站定以后他把两个弟子推开,自己把两只手按在石头上。
“我站得住。”
韩九鹤把那块木板举起来,冲底下所有人念了一遍。念完他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们里头有人会算账。”老人说,“你们算算就知道,最外圈那些人出的力最小。”
“他们压不了几分。”
老人把木板放下。“可他们一个都没走。”
那句话说完,崖底下静了一会儿。
后来是那个老爷子先出的声。他站在最外沿,两只手按在前头那个人的背上,扯着嗓子喊:
“我出的力是小!可我站着呢!”
底下笑起来了。笑完,四百多个人把手按上去了。
从最里圈往外,一层一层,手按在石头上,手按在前头那个人的背上,背顶着背,肩膀顶着肩膀。
石台上的空气一下子沉了。下去前,师傅让人把他抬到了口子边上。
老人在藤椅上坐着,没有说话。他抬起手,叶峰蹲下去。那只手在他后脑上按了一下。
按完就收回去了。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。
岑鹤鸣在最里圈那儿喊了一句:“峰儿。”
“师叔。”
“记住一件事。”老人说,“底下那些人,是我们涅槃山两千年的债主。”
“今天下去,是还债的。”
“不是去救人,也不是去当英雄。”
“是还债。”
叶峰点了点头。
韩九鹤没说话。老头蹲在口子边上,把那根钉从布里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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