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购总监查了一下:“最早那一家,是二〇一二年。”
“谁签的。”
“……林董事长。”
林钰倾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年我在念书。”
林氏是东阳最大的药材买家之一。康养中心、林氏名下三家医院、还有几个健康项目,一年的药材采购量,够养活五六家中型供应商。
这些量,过去三年全签在那七家手里。其中四家,就是今天上午涨价的那四家。
“把这些长约拆开。”林钰倾说。
法务总监抬起头:“拆开?”
“按品类拆,按季度拆,拆成小份。”
“拆成多少份。”
林钰倾看了一眼手边那张名单——那是苏漫下午两点交上来的,东阳及周边所有规模在中等以下的药材供应商,一共二十六家。
“十七份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几息。“林总。”采购总监的声音有点发干,“这十七家里,有的一年做不到八百万。他们吃不下我们的量。”
“吃不下就一家吃两份。”
“可他们没有那么大的仓库,也没有那么多车。”
“仓库我们的,车我们的,冷链我们的。”林钰倾说,“他们只出货和人。”
“那我们图什么?”
林钰倾抬起眼。“图东阳往后二十年,不会因为四家供应商同时涨价,就断药。”
那天下午四点,十七通电话打了出去。打电话的是林钰倾本人。
她跟那十七家老板说的话,几乎是一样的。
前半段是条件:林氏未来三年的药材长约,拆出来的一份,平价供货,三年不涨,量按今天的数走。
后半段是一句话。祝婉清在旁边听了十七遍。
她说她这辈子没听过比这更狠、也更干净的一句话。
“我把话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们要么现在跟我做二十年。”
“要么今天赚这一票,然后再也别在东阳做药。”
十七家里,有十五家当场答应了。
第三通电话打给的是城北一家做饮片的小厂,老板姓吴,五十来岁。
他听完,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总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这个厂,一年做九百来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做了十九年,一直进不了你们这样的单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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